老周沒有開口，只低頭摸鑰匙。
我合上文件：“我不同意。”
蘇婉臉上的笑淡了。
“梔梔，現(xiàn)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這是偷。”
陳嘉的筆掉在桌上。
蘇婉盯著我：“你說誰偷？”
“誰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誰就是。”
她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沈梔，你別忘了，品牌成立第一年，是誰陪你跑市場？你被客戶灌酒灌到吐，是誰扶你回酒店？你沒錢付房租，是誰把嫁妝拿出來給你周轉(zhuǎn)？”
“我記得。”
“你記得就好。”她把合同拍在桌上，“你有才華，我承認。可沒有我，你的才華早**在出租屋里了。現(xiàn)在公司要往上走，你還抱著你那點老匠人脾氣不放。你想讓全公司陪你死嗎？”
陳嘉小聲說：“沈總，評委會催得急。”
前臺也說：“要不先用蘇副總的吧，拿獎重要。”
我看著這一圈人。
這些年，我教他們聞香，帶他們見客戶，替他們擋過刁鉆買家的責(zé)難。
現(xiàn)在他們坐在我對面，拿著我的工資，勸我認下被偷走的心血。
蘇婉走到我身邊，彎腰壓低聲音：“梔梔，你累了。把項目交給我，我會給你留創(chuàng)始人的體面。”
我說：“如果我不交呢？”
她直起身：“那就開董事會。”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她拿出手機，把一份通知發(fā)進公司群。
不到五分鐘，幾位小股東陸續(xù)趕來。
他們本來就站在蘇婉那邊。
第一個開口的是劉**。
“沈總，我只看結(jié)果。誰能拿獎，誰負責(zé)。”
第二個是錢總。
“蘇副總這幾年管銷售，客戶都認她。你專心做香，管理確實不如她。”
蘇婉坐回主位，聲音放得很柔。
“我不是要搶梔梔的位置。我只是希望她休息一段時間。她最近狀態(tài)不好，開除實習(xí)生也很沖動，樣香被毀，她情緒失控很正常。”
我看向她：“趙小滿是你提議開除的。”
她攤手：“可簽字的人是你。”
這句話像一盆臟水，潑得干凈利落。
我沒有解釋。
因為在場的人不想聽。
董事會舉手表決。
五票同意，一票棄權(quán)。
我被暫停歸舟項目負責(zé)人職務(wù)。
蘇婉當場接手。
她把我的筆記本收走，把調(diào)香室鑰匙拿走，把參賽資料從我桌上搬走。
老周走過來時，手里拿著鑰匙串。
“沈總，庫房鑰匙。”
我看著他。
他把鑰匙放在桌上，聲音很低：“規(guī)矩。”
“你也覺得我該交？”
老周沒看我：“我就是個管庫房的。”
蘇婉在旁邊笑：“別為難老周。他上有老下有小。”
我把鑰匙推過去。
“拿走。”
蘇婉伸手接過鑰匙，指腹在鑰匙牌上點了點。
“梔梔，你看，大家都是為了公司。”
4 月照歸舟
會議結(jié)束后，我回到辦公室。
門上已經(jīng)貼了新的使用安排。
我的名字被挪到副位。
趙小滿那本速寫本還在包里，硌著我的手腕。
我翻到第三頁。
上面寫著。
蘇副總說，沈總不會查抽屜，因為沈總只信她。
字寫得歪，卻比任何刀都直。
第二天，月照送審。
蘇婉沒有讓我進調(diào)香室。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著陳嘉把香膏裝進瓷瓶。
她動作很快，快到像早就練過。
蘇婉走出來，遞給我一杯咖啡。
“還生氣？”
我沒接：“你什么時候開始做月照的？”
“很久。”
“多久？”
“梔梔，你非要把話說難聽嗎？”
“是你先把事做難看。”
她把咖啡放在窗臺上。
“你總是這樣。你覺得香是干凈的，人也該干凈。可做生意哪有干凈的？客戶要故事，評委要亮點，媒體要話題。你那套埋頭苦做，早過時了。”
“所以你偷我的方子？”
她笑了一下：“別張口閉口偷。你寫在公司電腦里，用公司材料試驗，花公司錢養(yǎng)團隊，成果本來就是公司的。我是合伙人，憑什么不能用？”
“因為那是我祖母留下的底稿，是我一點點補全的。”
“你祖母有注冊嗎？有公證嗎？有見證人嗎？”
她一句一句逼過來。
“沒有，對吧？沈梔，你太天真了。”
玻璃內(nèi)，陳嘉忽然打翻了一只小碗。
黑褐色香膏濺到臺面。
蘇婉立刻轉(zhuǎn)頭：“陳嘉，你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