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驚喜”，很可能是要給她一個遠程的紀念日慶祝，比如視頻通話看海，或者寄一張明信片回來，發在朋友圈里會顯得非常浪漫。
她冷笑了一聲。一個人去馬爾代夫，然后遠程慶祝結婚紀念日。這個操作確實高明，既省去了和她同行的麻煩，又能在朋友圈收獲一片叫好聲。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打開相冊，翻到去年結婚紀念日的照片。照片里兩個人站在迪士尼的城堡前，他摟著她的肩，她比著剪刀手。那條朋友圈她配的文字是：“陪你去全世界。”但事實是，那次旅行從訂機票到做攻略全是她一個人完成的，他只在出發前一**了句“明天幾點的飛機”。
她一直覺得婚姻是需要經營的，就像開公司，有人負責產品，有人負責營銷，各司其職。她的職責是讓所有人覺得這段婚姻完美無缺，他的職責是配合演出。這個模式運行了五年，效率很高，從未出過差錯。
但今天，站在三十三歲生日的尾巴上，她突然想問一句為什么。
為什么她要花五年時間經營一個虛假的完美？為什么她要每天修圖、構思文案、回復評論，就為了讓別人覺得她過得好？為什么她要假裝自己有一個幸福的婚姻，而不是真的去擁有一個？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張庭遠發來的一張照片——馬爾代夫的海，碧藍碧藍的，美得不真實。配文是：“明天直播給你看，讓所有人羨慕你。”
林薇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出一行字：“好，等你。”
發送。
她在梳妝臺前坐了一會兒，突然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那份離婚協議，重新看了一遍。協議是她找律師朋友起草的，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沒有孩子，所以手續很簡單。她只需要簽上名字，交給張庭遠，他簽了，去民政局換個證，一切就結束了。
但她一直沒給他看。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該怎么跟他說：“張庭遠，我們離婚吧，我不想演戲了。”她甚至能想象他的反應：他會皺眉，會沉默，會說“你冷靜一下”，會說“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溝通”。然后在朋友圈消失三天，**天發一張陰天的照片，配文是“人生總有低谷”。所有人都會來安慰他，都會覺得是她的問題，因為她看起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可能被辜負。
她突然笑了。五年的婚姻經營下來，她太懂這套邏輯了。
林薇把協議重新放回信封，塞進抽屜最深處。然后她拿起手機，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那張香檳色真絲裙的試穿照，配文是：“明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猜猜會發生什么？”
發完之后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點贊很快就來了，評論清一色的猜測：“紀念日驚喜！庭遠肯定又準備了大招！太甜了吧這也！”
蘇念評論：“坐等明天的**！我已經準備好胰島素了！”
林薇沒有回復任何一條評論。
她關掉手機，走進浴室。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明天會發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那場直播，她不想再演了。
第三章 直播前夜
凌晨兩點，林薇被手機震動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屏幕的藍光刺得她瞇起眼睛。是張庭遠發來的消息，連著五條，前四條是馬爾代夫海灘的照片，不同角度，同一個場景。第五條寫著：“明天直播的素材，你先選幾張發預熱。”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拍得不錯，構圖講究，光線也好。其中一張里，沙灘上畫著一個大大的愛心，愛心里寫著“薇&遠”。這種照片發在朋友圈里，效果一定是炸裂的。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沙灘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
她看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一個人的腳印，從畫面邊緣延伸過來，在愛心旁邊停下，然后折返回去。那張照片里沒有出現任何人，但腳印的軌跡明明白白地說著：這是一個人的行為藝術，不是兩個人的浪漫。
林薇沒有回復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樓下的路燈徹夜不滅，光線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