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
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給每個人倒茶。
周美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陳嬌，你在公司也是做財務的吧？怎么這個報告不是你寫？人家浩然一個管運營的都能寫出來。"
桌上幾個親戚笑了。
宋浩然的表弟接了一句："嫂子是不是管錢管多了，只會算賬，別的不行？"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宋浩然沒有替我說話。他端起酒杯和他叔宋國棟碰了一下："叔，下季度有幾個項目我想跟您申請牽頭。"
宋國棟嗯了一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侄子。沒說什么。
飯桌上的話題很快轉到了下個月的"認親宴"。
周美珍興高采烈地宣布："我認了個干女兒，婷婷。特別好的一個姑娘，下個月請大家都來吃飯，熱鬧熱鬧。"
大伯母問："哪個婷婷？"
"就是救過浩然的那個。"周美珍說到這里，眼眶還紅了一下，"要不是婷婷，我們家浩然早沒了。"
所有人都附和：應該的應該的，恩人就得當家里人處。
沒有一個人問我的意見。
我是宋浩然的妻子。一個外人要被認成我婆婆的干女兒，從此要叫我婆婆"媽"，要在這個家里有名有分。
沒人問我。
吃完飯，我在廚房洗碗。
周美珍端著盤子進來，看到我在洗碗，嘴里嘟囔了一句："手腳倒是利索。"
我沒接話。
她又說："下個月認親宴的事，你來操辦。場地訂了翡翠酒樓，二十桌。預算我讓浩然給你，你來安排。"
我關掉水龍頭，擦干手。
"讓**辦？"
"你不操辦誰操辦？你是我們宋家的媳婦。"周美珍理直氣壯地說。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得體的臉，上面的表情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理所當然。
"行。"我說。
周美珍滿意了，轉身走了。
我重新打開水龍頭，涼水沖過指尖。
認親宴。二十桌。翡翠酒樓。
好。那就辦。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我經過客廳，隱約聽見宋浩然在陽臺上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一句。
"放心吧婷婷，認親宴之后，我會把她的事處理干凈的。"
我的腳步沒有停。
我徑直走向玄關，穿好鞋，拉開門。
"陳嬌。"宋浩然不知什么時候掛了電話，站在我身后。
我回頭。
他笑著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那你路上小心。"
他的語氣溫柔，好像剛才那句話不存在一樣。
我轉身出門，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六周了。
這個孩子的存在，只有我知道。
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財務部還沒有其他人來。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打開了一個新建的表格文件。
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列了出來。
車載記錄儀里的**錄像。三筆異常付款。婷悅商貿的工商信息。婆婆關于"救命恩人"的說辭。宋浩然在陽臺上那句電話。
看了看這個清單，線索不少，但沒有一條是能直接把宋浩然釘死的鐵證。
錄像能證明**，但**不犯法。
付款記錄能證明公司的錢流向了林婷婷的公司，但宋浩然可以辯稱那是正常業務合作。
我需要的是：證明那三筆付款是虛假交易，錢實際上是宋浩然私人轉給林婷婷的。
換句話說，我需要那三筆交易對應的合同、**、以及實際交付情況。
如果合同是假的，**是虛開的，根本沒有實際交付的服務或商品，那就是挪用**。
這些東西，不在我手上。
在出納那里。
在陸小雨手上。
九點整，陸小雨準時到了。
我從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出去，她坐在自己工位上，動作有些機械。不像平時那樣先泡一杯茶再開始工作，今天直接就開了電腦。
上午十一點。
我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在洗手間門口碰見了陸小雨。
她從里面出來，鼻頭泛紅。
看到我的時候，她身體明顯緊了一下。
"陳姐。"
"小雨，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她搖頭搖得很快："沒有沒有，我很好。"
我沒有追問。
"好好照顧自己。"
她匆匆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我坐下來想了很久。
上周五簽工資表的時候她眼睛紅腫。今天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