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平重新看向我。
“蘇晚，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你了。”
“但有些事，不是我不管，是我之前不知道。”他頓了頓，“今天這些文件，是審計部上周才遞到我手里的?！?br>我沉默了幾秒。
“所以呢？”
“所以，我給你三個選擇?！敝車截Q起三根手指，“第一，留下來，我給你技術副總的位置，薪資翻五倍?！?br>底下一片嘩然。
“第二，你要走也行，但專利署名必須更正，第一發(fā)明人改回你的名字。所有該給你的補償，一分不少?！?br>王志遠的臉徹底綠了。
“第三——”周國平看了我一眼，“我退休之后，這家公司的技術方向，由你說了算?！?br>全場死寂。
三百多人像石頭一樣坐在那里。
陳曼的高跟鞋在地上磕了一下，發(fā)出很大的聲響。
我看著周國平的眼睛，他的目光是認真的。
不像在演戲。
“周總?！蔽野艳o職信折起來，放進口袋，“這三個選擇，我一個都不要?！?br>周國平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我要**個?！?br>“什么？”
“王志遠這三年從我身上拿走的，我要他當著全公司的面，一樣一樣還回來。”
全場嘩然。
王志遠猛地拍桌子站起來。
“蘇晚，你不要太過分！”
我轉過身，直視他。
“過分？王總監(jiān)，你的過分我忍了三年，今天輪到你嘗嘗什么滋味了?！?br>陳曼沖上來，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一個小技術員，也敢——”
“小技術員？”我笑了，“陳姐，你知道這十項專利每年給公司帶來多少收入嗎？”
我沒等她回答。
“四億三千萬?！?br>數(shù)字一出，全場像被按了暫停鍵。
“你老公這三年的獎金、分紅、股權，有一半是靠我的專利賺的。”我指了指她身上的貂絨大衣，“你身上穿的，包括你那輛保時捷，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應該是我的。”
陳曼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你胡說！”
“胡說？”我從手機里調出一份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是我三年來所有的研發(fā)日志、實驗數(shù)據(jù)、專利草稿的原始記錄。
時間戳、設備編號、操作記錄，一條條清清楚楚。
“每一項專利從概念到實現(xiàn)，全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王志遠唯一做的事，就是在我提交的文件上加上他的名字?！?br>全場的目光集中在王志遠身上。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
“這……這是團隊成果，我是負責人，署名第一是行業(yè)慣例——”
“行業(yè)慣例？”我打斷他，“那我問你，這十項專利里面，你能解釋清楚任何一項的技術原理嗎？”
王志遠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不用急，我等你?！?br>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盯著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國平嘆了口氣。
“志遠，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王志遠的腿有點發(fā)軟。
“周總……我……”
“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br>這句話像一把刀，干脆利落。
王志遠瞪大眼睛。
“周總！我在公司八年——”
“八年？”周國平冷冷道，“八年里你騎在別人頭上，拿別人的成果換自己的位子。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八年？”
陳曼撲上去拉住周國平的袖子。
“周總，您不能這樣！志遠為公司付出了——”
“松手?！敝車娇炊疾豢此谎?，“你的行為，由法務部另行處理?！?br>陳曼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手。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三年。
這三年里我無數(shù)次想過這個場面。
但當它真正發(fā)生的時候，我心里出奇地平靜。
“蘇晚?！敝車皆俅慰聪蛭?，“你的條件，我答應。”
“但——”他加重了語氣，“你得留下來?！?br>我想了想。
“行。但我還有兩個附加條件?！?br>“說。”
“第一，我要一間獨立實驗室，預算我自己定。”
“準?！?br>“第二——”我看了一眼王志遠的方向，“他侵占我成果這件事，我要走法律程序。公司不得阻攔?！?br>周國平點頭。
“準?！?br>全場沸騰。
有人鼓掌，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用手機在拍。
王志遠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走。
陳曼踉蹌著追上去，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fā)出凌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