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跟我沒關系。您多保重。"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鋼琴還在角落里，黑漆漆的蓋子上落了一層薄灰。
我走過去，手指落在琴蓋上，沒有掀開。
搬出來的第一晚，我在城北一個老小區找了間月租一千二的隔斷房。
隔壁住的是個跑外賣的小伙子，每天凌晨四點出門，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像拖拉機。隔壁的隔壁是個帶孩子的中年女人，小孩每晚哭到十一點。
我把六個垃圾袋堆在墻角，躺在硬板床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林曼發的。
"協議簽了寄回來，搬家費打給你。別再聯系我了。"
我沒回。
第二天早上，我蹲在小區樓下的早餐攤吃餛飩，刷到了一條熱搜。
"楚宇新歌《十年》首日播放量突破三千萬，創平臺紀錄。"
配圖是楚宇和林曼的合照，兩個人并肩站在錄音棚門口，笑得燦爛。
評論區最高贊的那條寫著："楚宇老師太有才華了，這首歌的旋律絕了，聽一遍就哭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把餛飩吞完，起身結賬。
回到出租屋，我從垃圾袋里翻出了那幾個舊本子。
這是我這些年記錄旋律靈感的手抄本。里面密密麻麻的五線譜和潦草的歌詞批注。但這些東西沒有法律效力，沒有時間戳，沒有公證。
我拿著本子一頁一頁翻，翻到了一首歌的初稿。
《星河》。
這首歌是五年前林曼拿到年度最佳單曲獎的代表作。也是她事業真正起飛的那首歌。
旋律的第一個動機寫在本子的右上角，日期是那年的三月十七號。我記得那天下著雨，林曼在外地演出，我一個人在家彈琴，彈著彈著那個旋律就出來了。
但這首歌署名的作曲人是林曼本人。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
因為那時候我們還相愛。
我覺得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她的。署誰的名字，不重要。
現在想想，我大概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我正在翻本子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沈牧嗎？我是陳潔。"
我頓了一下，"陳潔？林曼以前的助理？"
"對。我聽說你跟林曼離婚了。"
"還沒簽字。"
"別簽。"她語速很快，"沈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但不是現在。你有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能見面？"
我坐直了身體。
"什么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有人在喊她。
"我現在不方便。后天下午，城西的南山咖啡館，三點。你來不來？"
"我來。"
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心跳一下一下很重。
陳潔是林曼兩年前辭退的助理。辭退的理由是"工作能力不足"。但陳潔跟了林曼四年，一直沒出過差錯。當時我問過林曼為什么要換人，她只說不合適了，不想多談。
我總覺得，陳潔被辭退的真實原因，不是林曼說的那樣。
后天下午還沒到，我先等來了林曼的母親。
梁芳提著一個名牌手提包，穿著一身精心搭配過的衣服，出現在我出租屋樓下的時候，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
她捏著鼻子上了樓，推開我那間十來平米的房間門，目光在墻角的垃圾袋和泛黃的墻紙上掃了一圈。
"活該。"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梁姨，有什么事直說。"
梁芳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扔在床上。
"五十萬。簽字離婚，這錢是你的。曼曼給你五萬那是她的事，這五十萬是我額外添的。"
五十萬。
我看了一眼信封，沒動。
"我沒打算要錢。我只要林曼承認一件事。"
"承認什么？"梁芳的聲音尖了起來，"承認你是個有才華的人？沈牧，你睜眼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你這三年在家做了什么？"
"煮飯？洗衣服？你是保姆嗎？"
我沒說話。
梁芳坐到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翹起腿，聲音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施舍感。
"我女兒嫁給你就是最大的錯誤。當初我就說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