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好，你厲害。你等著。"
她撐著陳衛東的胳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廳鞋柜旁開始換鞋。整個人像忽然變了一個人，剛才還在地上打滾的老**，此刻腰板挺得筆直。
"媽，你去哪？"陳衛東追上去。
"去你大伯家。"婆婆沒有回頭，"讓你大伯做主。她不聽我的話，總得聽長輩的。"
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周梅。
她還站在那里，手里捏著那杯沒被打翻的水。她看著我，嘴角向上彎了彎，那不是微笑，更像一種確認得逞的表情。她用一種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大嫂，你看，何必呢。早答應不就沒這些事了？"
說完她端著水杯回了房間，門輕輕合上。
客廳安靜了下來。地上還有沒擦的水漬，沙發墊被扯得歪歪斜斜。我站在原地，看著陽臺的方向，外面陽光明亮，風拂動紗簾，歲月靜好的樣子。
我的手機在臥室響了。我走回去，看了一眼屏幕。是方敏，我在家長群里認識的朋友。
"姐，周末有空嗎？翰林府門口新開了個咖啡館，出來坐坐？"
我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片刻，回了兩個字："下午。"
然后我拿起包出了門。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去哪里。出了小區大門右轉，我沒有往咖啡館的方向走，而是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出租車在城東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前停下。我下車，推開玻璃門，前臺的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來，語氣熱絡："蘇老師，您來了。趙主任在三樓等您，我幫您按電梯。"
我點了點頭，跟著她走向電梯。這棟樓外面看著普通，里面的走廊掛滿了錦旗和獲獎證書。我目不斜視，直接上了三樓。
在三樓辦公室待了四十分鐘。出來時，我手里多了一個檔案袋。袋口密封著，我沒有在大廳拆開，而是直接放進了包里。
出租車把我送回翰林府小區附近。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那家新開的咖啡館里，方敏已經在了，正對著菜單皺眉頭。
"來了？我看了半天不知道喝啥，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是故意讓人看不懂嗎？"
我坐下來，隨手點了杯美式。方敏看了我一眼，收起菜單，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聽說了，你婆婆今天去你家鬧了？"
"消息真快。"
"你家周梅在業主群里發了條朋友圈，說婆婆為了孫子的教育急得身體都不好了，心疼。配了張婆婆坐在地上的背影照片，虛化了，但能看出來就是你家客廳。"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方敏湊過來看了看我的臉色，嘴角向下一撇："她現在是在給所有人塑造你不孝的形象。你婆婆倒地，你小姑子發朋友圈，你老公兩邊壓你，這是車輪戰。蘇念，你到底怎么打算？真要把房子給她？"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回答她的問題。
方敏嘆了口氣："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我要是你，早把她行李扔出門口了。"
"不急。"我說。
方敏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但我的表情大概沒有給她任何信息。她靠回椅背，搖了搖頭："行吧。但你答應我，別一個人硬扛。"
"好。"
從咖啡館回家時，太陽已經偏西了。走到單元門口，我碰到了樓下五樓的趙阿姨，她正遛著一條胖柴犬。趙阿姨看見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念啊，你們家那個小姑子，中午帶著浩浩在樓下花園跟好幾個家長聊天呢。"
"哦？"
"她跟人家說，你們家學區房馬上要過戶給她，浩浩秋天就上育才了。還問人家認不認識育才的老師，想提前打個招呼。"
我站在單元門口，聽完這句話，手里的門禁卡停在感應區上方。
趙阿姨看著我，有些尷尬地補了一句："我就是覺得。你知道吧？有點不對勁。那是你的房子吧？"
"是我的房子。"我說。
"那就好。"趙阿姨點點頭，牽著柴犬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刷卡進了門，在等電梯的時候，把手機里方敏轉給我的那條朋友圈截圖又看了一遍。婆婆坐在我家客廳地上的背影，配文是"心疼"。下面已經有十幾個贊和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