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的費用，她一句"隨時"就帶過去了。
我沒有接她的話。我站起來，走回臥室，把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我手機響了一次。屏幕上顯示一個備注為"趙主任"的號碼。我看了兩秒，走到陽臺，把門帶上，才接了起來。通話時間不長，我說的話很少，大部分時候在聽。掛掉電話，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小區花園的燈光，沉默了很久。
回到臥室時，陳衛東已經躺在床上刷手機。他頭也沒抬，說了句："你好好想想**話，周梅確實不容易。"
我關了燈，躺到床的另一側。黑暗里，我睜著眼睛，聽著客廳那邊浩浩模糊的哭鬧聲和周梅不耐煩的哄勸。
她不容易。好像我就很容易似的。
周梅提出要房子之后的**天，是周六。婆婆打電話來，語氣異常熱絡，說周末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讓全家都過去吃。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果然，到了婆婆家，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陳衛東的大伯一家，二姑一家，還有婆婆的老姐妹張阿姨。加上我們和周梅母子，滿滿當當擠了十幾口人。
飯菜還沒上桌，婆婆就開始了。
"來來來，趁人齊，我說個事。"她坐在主位上，聲音洪亮，笑容滿面，"周梅的浩浩今年該上小學了，大嫂他們那個學區房，正好對口育才。我們一家人商量商量，把這事定下來。"
大伯率先點頭："這是好事，一家人互相幫襯嘛。衛東媳婦，浩浩也叫你一聲大伯母，幫幫孩子怎么了。"
二姑也接話："就是說嘛，周梅一個人帶孩子多難啊。念念你條件好，幫襯一下妹子，積德的事。"
張阿姨雖是外人，也湊熱鬧："我聽說那個學區現在可搶手了，浩浩有這個條件還不趕緊用上？"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語，所有的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也沒有一個人提到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出的錢。在他們嘴里，這好像是陳家的公共財產，隨時可以調配。
我坐在角落，手里端著一杯水，一直沒有開口。
周梅坐在婆婆身邊，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偶爾抬起眼看我一下，又迅速垂下去，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線。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發扎了個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日子過不下去"的凄惶。
但我上周在她房間門口路過時，瞥見她手機屏幕上在瀏覽一款價格不菲的品牌包。
"念念？"婆婆的聲音忽然拔高，"你倒是說句話啊？大家都在等你表態呢。"
所有人看向我。
我放下水杯，慢慢開口："我說過了，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出錢買的。過戶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問我父母的意見。"
"問什么問！房產證上寫的你和衛東的名字，又不是****名字！"婆婆一拍桌子。
大伯皺起眉頭看著我："侄媳婦，話不能這么說。嫁進陳家，那就是陳家的人。**媽出點錢，算是給你的嫁妝，怎么能拿來擋擋？況且又不是白送給周梅，就是讓孩子上個學。"
我看著大伯。這套房子他一分錢沒出過，此刻卻像在分配他家的東西一樣理直氣壯。
"大伯，育才小學六年學制。過戶之后產權是周梅的，六年里我不可能要回來。六年后浩浩畢業了，子軒也錯過了最佳入學時間。這是一千萬的房子，不是一袋米。"
"你看你，就知道算錢。"二姑撇撇嘴，"一家子骨肉，分那么清干什么？周梅以后過好了，還能虧了你？"
周梅適時地開口了，聲音顫顫的："大嫂，要不這樣，我打個欠條給你。等我以后條件好了，我把房子的錢慢慢還你。你看行不行？"
欠條。一千萬的欠條。一個沒有正式工作、離婚時什么財產都沒分到的人打的欠條。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子軒從里屋跑出來，拉了拉我的袖子。他剛上學前大班，聲音脆生生的："媽媽，奶奶說的那個學校，是不是你說以后我要去上的那個？"
滿屋子安靜了一瞬。
婆婆臉色變了變，馬上堆出笑來："子軒乖，你去跟浩浩玩。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子軒沒動，抬頭看著我。我摸了摸他的頭："去里屋寫字帖，媽媽一會兒就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