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
"明天有個朋友來住幾天，你態度好點，別讓人看笑話。"
"什么朋友？"
"不該問的別問。"
他把袋子拎上樓去了，腳步比平時輕快。
我端著盤子站在餐廳，看著桌上的菜涼下去。
這一頓飯，他沒上桌吃。
錢素芬倒是坐下來了，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說："念安，你這青椒肉絲切得粗了。明天來客人，你再用心一點。"
"好的媽。"
"還有，客人來了之后，你少在人家面前晃。人家身體不好，喜歡清靜。"
少在人家面前晃。
我在自己家里，要給一個外人讓路。
"明白了。"
晚上我回房間關上門，從枕頭夾層里摸出那個礦泉水瓶。里面的黑色液體已經沉淀出了兩層，上面是渾濁的黃水，底下是黑色泥狀物。
我盯著看了很久。
你們用這種東西喂了我四十天。
還有九天。
我等得起。
第二天下午三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門口。
李明海從二樓沖下來，速度比我見過他任何一次都快。錢素芬換了一身新衣服，頭發梳得紋絲不亂，手里還攥著一串佛珠。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人。
瘦。非常瘦。鎖骨突出來像兩把刀，手腕細得能一把攥住。但臉確實好看，皮膚白到透明，嘴唇沒什么血色，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這大概就是顧嬌嬌了。
"明海。"她喊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氣音。
李明海三步并兩步跑過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個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路上累不累？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顧嬌嬌靠在他胳膊上笑了一下，然后咳了兩聲。
"快進去，外頭風大。"錢素芬立刻迎上來，另一只手也伸過去。
三個人就這樣擠在一起往里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菜。
"周嫂，幫嬌嬌把行李提上去。"錢素芬吩咐。
周嫂趕緊跑過去拎箱子。路過我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跟著進了屋。
客廳里，顧嬌嬌已經被安排坐在最大的沙發上，錢素芬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李明海坐在旁邊，兩只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阿姨，您也太客氣了，房間收拾得那么好。"
"這是你的家，隨時來住。"
我提著菜站在客廳邊上。
"媽，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三個人同時看過來。顧嬌嬌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這就是。"她沒說完，看了李明海一眼。
"嗯，我老婆。"李明海的聲音很平，像在介紹一件家具。
"你好。"顧嬌嬌沖我點了下頭，然后轉向錢素芬，"阿姨，我想吃您做的紅燒排骨。"
"好好好，我親自做。"錢素芬拍著顧嬌嬌的手站起來。
我開口了："媽，排骨我已經買了，我來做吧。"
"你做的不行，嬌嬌口味刁，你弄不好。"
錢素芬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提著兩斤排骨。
李明海看也不看我："你先去房間待著吧。"
我把菜放在餐桌上，上了樓。
路過那間朝南的客房門口，里面飄出百合花的香味，加濕器嗡嗡響著，窗簾是新換的。
再往前走三步，推開我那間朝北的房間。窗戶關著，有霉味。
我在床邊坐下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礦泉水瓶。
再攢一天就夠五十毫升了。
樓下傳來三個人的說笑聲。錢素芬在廚房叮叮當當地做飯，李明海和顧嬌嬌在客廳不知道說什么，時不時發出輕笑。
我在自己的婚姻里，像一個多余的人。
不。連多余都算不上。
我是一件工具。用完就可以扔掉的那種。
晚上錢素芬照例端著符水來我房間。
"念安，喝了早點睡。明天開始你別做早飯了，我來做，嬌嬌嘴挑。"
"好的媽。"
我端起碗，趁她低頭看手機的那三秒鐘，把最后一口含在嘴里沒咽。
她收碗走了之后，我吐在瓶子里。
五十二毫升。夠了。
第二天一早，我說去鎮上買洗衣液，錢素芬沒攔我。
何秀琴騎著電動車在小區門口等我。
"快上車。"
我把裝著黑色液體的礦泉水瓶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