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
放下了。
"腥。"
又夾了口青菜。
"老了。"
推開碗："我吃不下，你們吃吧。"
轉頭對周建說："明天我來做，你們年輕人做飯不行。"
我咬著筷子沒出聲。
晚飯后，婆婆指著沙發旁邊的嬰兒搖籃說："這東西擋路，換個地方。"
我搬到了臥室門口。
她又說："夜里孩子哭你自己管，我覺輕，吵到我第二天頭疼。"
我說好。
洗完碗已經九點半了。
婆婆在次臥關了門，電視的聲音隔著墻都能聽見。
周建躺在床上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我媽剛來，你讓著點兒。"
我看著他，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我以為婆婆會像她說的那樣做飯。
結果起來一看，廚房空的。
婆婆還沒起。
我自己煮了粥，喂了孩子，收拾干凈了，她才出來。
坐到飯桌前："粥怎么沒放紅棗？我說了我要喝紅棗粥。"
"冰箱里沒有紅棗了。"
她看周建一眼。
周建馬上說："中午我去買。"
婆婆這才端起碗。
第三天，**天，第五天。
婆婆做了兩頓飯，剩下全是我做的。
她的理由每天不一樣。
"我腰疼。"
"今天頭暈。"
"廚房太小施展不開。"
帶孩子就更別指望了。
小年哭，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最多抬頭來一句："是不是尿了？"
抱都不抱。
我去上班那天，把孩子交給她。
下班回來，孩子嗓子都哭啞了。
"媽，小年是不是一直在哭？"
婆婆不以為意："哭了一會兒就睡了，沒事。"
我抱起孩子，**上一片紅疹。
尿不濕漲得都鼓出來了。
我看了一眼垃圾桶，一天下來只換了一片。
第五天晚上，婆婆坐在客廳數那1200塊錢。
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然后把錢往茶幾上一摞。
"就1200？"
我正在洗奶瓶，手頓了一下。
"**幫你帶孩子你給1200，我幫你們帶，也就1200？"
"我可是親奶奶。"
"我兒子的孩子，我幫忙天經地義？可我也是有退休金的人，我在家打打牌、跳跳廣場舞不好？"
周建在旁邊打圓場："媽，先拿著，以后再說。"
婆婆臉上明顯不高興。
她看著我："你給**1200的時候可大方了，給我怎么就這么不情愿？"
我關了水龍頭。
轉身，擦干手。
"你想知道我為什么給我媽1200？"
婆婆翹著腿："你說。"
周建臉色有點不自然："暖暖，算了。"
我沒理他。
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最里層的抽屜。
牛皮紙袋。
我拿出來的時候手很穩。
走回客廳，放在茶幾上。
"你們不是一直覺得1200給多了嗎？"
我把袋子拉開。
里面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張銀行流水單。
我媽那張卡，這三個月的支出記錄。
買菜，買日用品，買小年的濕疹藥膏。
她自己掏腰包花了4600多。
1200給她，她倒貼了3400。
第二樣，一張診斷證明。
媽媽體檢報告，膝關節半月板損傷，腰椎間盤突出。
醫生建議"避免長時間彎腰負重"。
她在這個家彎了三個月的腰。
第三樣，一**資條。
媽媽在老家超市理貨的月薪。
1800。
她為了來幫我，辭了工作，等于每個月倒虧600。
三樣東西擺在茶幾上。
周建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婆婆湊過來看了看，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我坐回沙發，靠著靠墊，看著他們。
"我媽來三個月，自己貼了一萬多。"
"膝蓋疼得走路都跛，沒吭一聲。"
"辭了工作，沒要過一分錢，1200還是我硬塞的。"
客廳里安靜了十幾秒。
婆婆把手里那1200塊錢往桌上一推。
"那……那是**自己愿意的。"
"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看著她。
"你來五天。"
"做了兩頓飯，帶孩子沒超過三個小時，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