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
那個動作特別輕，好像怕1200塊錢會碎。
那天晚上，周建從臥室出來倒水，正好看見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媽媽把紅包袋塞進口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像是被誰欠了錢似的。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他咬著饅頭，忽然來了一句。
"暖暖，**來幫忙，一個月你給多少來著？"
我夾了一筷子菜："1200。"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但那個"哦"拉得特別長，像是在算賬。
又過了幾天，他下班回來，看我在裁信封。
"又到月底了？"
"嗯。"
他脫了外套，頓了一下才開口。
"你說，**幫忙帶孩子，給這么多錢，是不是太……"
我抬頭看他。
他迅速改了口："我就隨便說說。"
但"隨便說說"這四個字，我記住了。
那之后，周建對媽**態(tài)度開始一點點變。
變得不明顯，但我看得出來。
媽媽端飯叫他吃，他以前會說"好嘞"，現(xiàn)在變成了"嗯"。
一個字，連點頭都省了。
媽媽問他菜咸不咸淡合不合適，他頭也不抬："能吃就行。"
媽媽做好了湯端過來，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媽媽多炒了一個他愛吃的糖醋排骨，他吃了兩塊，連一句"好吃"都沒有。
到了第二個月底，我又在準備那1200塊。
周建從臥室出來，胳膊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
"蘇暖，我說句實話。"
"你每個月給**1200，一年就是一萬四。"
"咱家什么條件你不是不知道。房貸4800，車貸2300，孩子奶粉紙尿褲，一個月光固定開支就小一萬。"
我放下手里的紅包袋："你想說什么？"
"**來幫忙，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額外拿1200，你不覺得……"
"覺得什么？"
他咬了下嘴唇："有點多了。"
我盯著他："月嫂一個月八千起步，我給我媽1200，你嫌多？"
周建冷哼一聲："月嫂是外人，**是你親媽，能一樣嗎？親媽幫女兒帶孩子，天經(jīng)地義。"
這話他說的聲音不小。
廚房里，水龍頭的聲音突然停了。
媽媽站在門口，手上還滴著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回了廚房。
那天晚飯，媽媽一直低著頭，筷子只碰面前那碟咸菜。
周建坐在對面，若無其事地扒飯。
小年突然哭了。
媽媽放下碗就要去抱。
周建忽然來了一句："孩子哭兩聲不會死，您歇著吧，別到時候累出毛病來我們還得操心。"
這話的意思，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我"咣"一聲拍了桌子。
"周建！你把話說清楚！"
他冷著臉看我："我說錯了？我就是實話實說。"
媽媽站在中間，端著空碗，肩膀微微發(fā)抖。
"暖暖，別吵，別吵。"她的聲音很輕。
那天晚上我在臥室哭了半個小時。
第二天起，媽**動靜更小了。
她開始自己掏錢買菜，回來把購物袋藏在鞋柜后面，生怕被周建看見。
洗衣服的時候她把客廳門關上，怕水聲吵到周建午睡。
半夜小年哭了，她抱起來就往陽臺上走，隔兩道門，不讓聲音傳到主臥。
她的覺越來越少，人瘦了一圈，眼窩塌下去，顴骨都凸出來了。
事情的徹底惡化是第三個月的一個早上。
我起來去倒水，看見媽媽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攥著手機，眼圈紅紅的。
"媽？怎么了？"
她飛快地擦了把臉："沒事，**發(fā)消息過來，說家里的菜該收了。"
我知道不是這個原因。
中午，媽媽拉著我的手，坐在陽臺上。
"暖暖，媽想回去了。"
我喉嚨一緊。
"是不是周建又說什么了？"
媽媽搖頭："沒有。是媽自己想的。"
"你身體恢復了，小年也不那么鬧了。"
"你跟周建好好過日子，媽在這兒……礙事。"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特別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眼淚一下就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