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一位新生家長。”
錢浩然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家長？以前在哪個單位？看著面生。”
“做點小生意。”
錢浩然笑了。
“小生意？啟明中學的學費可不便宜。不過聽說今年有個免費來的？全額獎學金？”
他看了一眼小北。
“是你家孩子？”
“對。”
“哦——難怪，免費的嘛。”
這話里的輕蔑，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小北抬起頭，正要說什么。
我按住他的肩膀。
“走了。”
出了校門，小北的眼眶紅了。
“爸，你為什么不還嘴？”
“因為沒必要。”
“可是他們——”
“小北，記住一件事。”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讓你開口說話的，只有實力。不是嘴巴。”
小北吸了吸鼻子，點頭。
“那媽媽什么時候來？”
“快了。”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啟明中學的校門。
上面刻著四個燙金大字。
這所學校，三個月前剛好有一筆兩千萬的匿名捐贈。
捐贈人那一欄寫的是——
“辰光科技。”
而辰光科技的法人代表，是我。
開學第一周，小北被分到了七年級一班。
班主任姓鄭，四十多歲，說話尖酸，眼神總是往家長手上的表和鞋上瞟。
家長會那天，鄭老師站在***念學生名單。
“錢少博，座位第一排正中間。”
錢浩然的兒子。
家長們竊竊私語。
“那可是錢董的兒子，聽說捐了一棟實驗樓。”
“座位都安排在最好的位置。”
鄭老師繼續念。
“陸小北，最后一排靠窗。”
我皺了下眉。
全市第一名，坐最后一排？
我沒當場發作。
家長會結束后，我找到鄭老師。
“鄭老師，我想了解一下座位安排的標準。”
鄭老師推了推眼鏡。
“按綜合情況安排的。”
“什么綜合情況？”
“哎呀，陸先生，你就別追著問了。座位這種事情，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你家孩子嘛——情況特殊。”
“怎么特殊？”
“單親家庭，得多觀察觀察。萬一影響其他同學……”
“我兒子全市第一名考進來的。”
“分數高不代表什么呀，現在講究綜合素質。”
鄭老師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這是逐客的意思。
我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小北在車里沒說話。
過了半天才開口。
“爸，鄭老師今天課上問同學家里都是做什么的。錢少博說**是地產公司董事長，鄭老師夸了他五分鐘。”
“然后呢？”
“然后問到我。我說我爸做小生意。鄭老師說，哦，個體戶啊，以后你要好好學習，爭取改變命運。”
我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全班同學都笑了。”
“小北。”
“我沒哭。”
“我知道。”
“但是我很想哭。”
我停下車，回頭看他。
“給你一周時間。一周之后，沒有人敢笑你。”
“怎么做到？”
“用你最擅長的方式。”
小北想了想。
“**？”
“下周不是有月考嗎？”
小北的眼睛亮了。
“爸，你等我的。”
我發動車子。
路過一棟寫字樓的時候，小北指著樓頂的招牌。
“辰光科技？爸，這名字跟你好像。”
“巧合。”
“真的是巧合？”
“不然呢？”
小北盯著我看了三秒，沒再追問。
這孩子太聰明了，有時候比他那個當校長的生母還敏銳。
月考成績出來那天，辦公室炸了鍋。
七年級一班，陸小北。
語文98，數學100，英語100，科學99。
年級總分第一。
第二名是隔壁二班的，總分比他低了37分。
錢少博排名全班28，年級130多名。
鄭老師對著成績單看了半天，把小北叫到辦公室。
“小北啊，這次考得不錯。”
“謝謝老師。”
“老師之前可能對你有些誤解，你看座位的事——”
“不用換了，鄭老師。”
“啊？”
“最后一排挺好的，安靜。”
鄭老師尷尬地笑了笑。
小北出了辦公室，在走廊里給我發了條消息。
爸，年級第一。
我回了兩個字。
不錯。
下一秒，電話響了。
蘇婉清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來我辦公室一趟。”
她的語氣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