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要來。她好久沒看到大寶小寶了。"
"來就來唄，我多做兩個菜。"
"嗯。她可能住一晚。"
周桂蘭沒多想，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的是，孫麗華要來，不是為了看孫子。
周六上午，孫麗華到了。
她穿著件棗紅色的呢子大衣，拎著兩個紙袋，一進(jìn)門就把紙袋往茶幾上一放。
"大寶小寶呢？奶奶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兩個孩子從房間跑出來，圍著紙袋翻找。
里面是兩盒進(jìn)口巧克力，包裝花花綠綠的。
孫麗華又從包里拿了個小盒子遞給周桂蘭。
"桂蘭，給你的。補品。"
周桂蘭接過來看了看，一小盒鈣片，超市特價貨。
"謝謝親家。"
"客氣什么，一家人。"孫麗華坐到沙發(fā)上，翹著腿，手腕上的金鐲子晃來晃去，"桂蘭，你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帶孩子是累，我知道。當(dāng)年我?guī)Ш迫坏臅r候也累，不過也就那幾年的事。"
孫麗華說著話，眼睛掃了一圈客廳。
"敏敏把家里收拾得不錯嘛。"
這個家每天誰在收拾，在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但周桂蘭沒接話。
中午飯是周桂蘭做的。***，糖醋魚，清炒時蔬，一盆**雞湯。
忙了一上午。
吃飯的時候，孫麗華嘗了口雞湯，放下勺子說："桂蘭手藝不錯。咸了一點點。"
然后話題一轉(zhuǎn)。
"對了，敏敏跟你說了沒有？那個投資的事。"
周桂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王敏低頭喝湯，沒抬眼。
"說了。錢她已經(jīng)拿去了。"周桂蘭說。
"那是好事??！"孫麗華笑了，金鐲子跟著手腕的動作叮當(dāng)響，"你想想，八萬塊放在銀行一年才幾個利息？跟著我這個路子，半年就能多一萬六。一萬六！你在這兒帶孩子辛苦，就當(dāng)發(fā)工資了。"
"我沒想發(fā)工資。我就想存著。"
"哎呀，你們鄉(xiāng)下人就是太實在了。"孫麗華沒聽出周桂蘭語氣里的硬，自顧自說著，"錢嘛，得讓它流動起來。死存著有什么用？貶值！今天的八萬，十年后連七萬都不值。"
張浩然在旁邊附和："媽說得對。"
他叫的"媽"是孫麗華。
周桂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敏。
王敏始終沒說話，埋著頭，用勺子攪著碗里的湯。
"桂蘭，你放心，這個投資穩(wěn)得很。"孫麗華繼續(xù)說，"我自己投了三萬，第一個月利息已經(jīng)到賬了。到時候你那份到期了，本錢利息一分不少還你。"
她說"還你"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特別篤定。
好像那錢是她借的一樣。
可那錢從來沒問過周桂蘭的意見就被拿走了。
周桂蘭沒再說話，站起來去廚房添湯。
鍋蓋掀開，熱氣涌上來，遮住了她的臉。
從這個角度，沒人看得見她什么表情。
飯吃完，孫麗華拉著兩個孫子在沙發(fā)上玩。
王敏收拾桌子，周桂蘭洗碗。
廚房里，王敏突然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媽，你別跟我婆婆較勁。她就那樣說話。"
"我沒較勁。"
"那你別板著臉。她看出來該多想了。"
周桂蘭手里的碗停了一下。"我板臉了？"
"行了行了，你別在意就行。"王敏拿了塊抹布去擦桌子了。
周桂蘭對著水池，把碗一個一個碼好。
板臉。
她八萬塊錢被人拿走了，連句商量都沒有。
現(xiàn)在她連臉上的表情都得管好。
接下來一周，周桂蘭的肚子越來越疼了。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后半夜得坐起來才好受點。
藥不管用。她知道藥不管用。
社區(qū)醫(yī)院那個年輕大夫也說了，這個光吃藥壓不住，得做手術(shù)。
可錢在王敏手里，王敏說半年才能拿出來。
半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半年。
周四下午，她又去了一趟區(qū)醫(yī)院。
這次是復(fù)查。
大夫看完新的片子，臉色不太好看。
"周大姐，你這個長大了。上次我就跟你說了，越早做越好。"
"我知道。錢還在籌。"
"不能再拖了。一個月之內(nèi)，必須手術(shù)。再拖下去性質(zhì)可能變。"
"變成啥？"
大夫看了她一眼，沒直說，只是把幾張單子推過來。
"你盡快籌錢。實在湊不夠，先交個住院押金把床位占上。"
周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