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答應，你那個觀念太保守了。"王敏走進廚房看了一眼鍋，"媽，你菜糊了。"
周桂蘭跟進廚房，關了火。
"那錢我要用。"
"用什么？你在這吃住都不花錢，用什么？"
"我身體不舒服，得去醫院。"
"不舒服？哪兒不舒服？"王敏語氣終于帶了點關切，但只有一點。
"肚子。大夫說得做手術。"
"手術？多大的事？"
"大夫說六七萬。"
王敏皺起眉頭。"六七萬？什么手術這么貴？你去的什么醫院？是不是私立的那種坑人的？"
"區人民醫院。"
"那你回頭去社區醫院再查查，這種事得多看幾家。"王敏的語氣定了下來，帶著種"事情沒那么嚴重"的篤定，"媽，錢已經投進去了，半年才到期。你這個肚子要是真有問題，先吃點藥，等錢拿出來再做手術來得及。"
周桂蘭看著自己閨女的臉。
三十四歲的臉，保養得白凈，眉毛畫得細細的。
像她小時候，也像她自己年輕時候。
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不一樣了。
"大夫說不能等。"
"大夫就會嚇唬人。"王敏擺了擺手，"先吃藥觀察，實在不行半年后取出來再做，能差多少？"
周桂蘭張了張嘴，想說大夫說的是越快越好，說不定等不了半年。
但她看著王敏已經在翻冰箱找酸奶的背影，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灶臺上的菜果然糊了，黑了一片。
她把糊菜倒進垃圾桶，重新拿了把青菜洗。
手上沾著涼水，肚子里那股痛又隱隱地來了。
周桂蘭開始往社區醫院跑。
不是因為信了王敏的話，是因為社區醫院便宜。
開了點胃藥回來吃著，不管用，但至少能撐一撐。
這天下午，兩個孩子睡午覺，她坐在陽臺上疊衣服。
手機響了。
是李嬸。村里的老鄰居，這些年一直幫她看著老屋。
"桂蘭，你最近咋樣？孩子帶著累不累？"
"還行，不累。"周桂蘭壓低了聲音，怕吵醒孩子。
"跟你說個事兒。"李嬸的聲音有點興奮，"咱村最近來了不少人量地。聽說縣里有個啥項目要建在咱們這片。我看見村長領著幾個穿制服的到處看呢。"
"量地？量什么地？"
"不知道。但是老王家那塊緊挨著你家那塊的地，有人來問過價了。"
周桂蘭疊衣服的手停了。
"你家那塊呢？有沒有人問？"
"我那塊不挨路邊，不值錢。你那塊地好，正對著大路，以前你們家老王在的時候，就有人來問過好幾回，你都沒賣。"
周桂蘭沒接話。
"桂蘭？"
"嗯，我聽著呢。"
"我就跟你說一聲，你心里有個數。要是真有啥動靜，你得回來看看。"
"知道了。謝了。"
掛了電話，周桂蘭繼續疊衣服。
手里是張浩然的白襯衫，領子上一小塊菜漬。
她用指甲刮了刮那塊漬，沒刮動。
一會兒得用牙膏搓搓再洗。
她把襯衫放到一邊，站起來看了看陽臺外面。
對面是一排高層住宅，灰撲撲的。
村里的天可比這兒藍多了。
她回到屋里，沒跟任何人提李嬸說的事。
3
晚飯時間，張浩然照例遲到了半小時才到家。
周桂蘭把熱了兩遍的菜端上桌。
"媽，今天子軒在***跟人打架了。"王敏一邊盛湯一邊說，臉色不太好。
"打架？大寶還是小寶？"
"大寶。打了同桌一下，人家家長打電話來了。"
"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張浩然插嘴，筷子在桌上敲了一下，"老師說他最近脾氣大得很，在家是不是太慣了？"
這話明顯是沖周桂蘭來的。
"我沒慣著他。"
"那他怎么動手**？五歲的小孩**，肯定是在家學的。"
周桂蘭筷子頓了一下。
這個家里誰動過手？她從來沒碰過孩子一根指頭。
"浩然。"王敏皺了皺眉。
"我就說一句。"張浩然不再說了，低頭吃飯。
周桂蘭給大寶碗里添了塊排骨，什么都沒說。
大寶抬頭看看外婆，又看看爸爸，悶頭吃飯。
小寶在旁邊晃著腿哼歌，什么都沒聽懂。
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沒人再開口。
飯后周桂蘭收拾碗筷，王敏站在廚房門口說了句。
"媽，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