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
“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他保證。
他每次都保證。
四年了，他保證了四次“最后一次”。
我沒回。
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嘴里發苦。
心里倒是比前幾次清醒。
周敏提前來了。
不是下周三。
是這周六。
我正在陽臺上晾衣服，門鈴響了。
打開門，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左手牽著樂樂，右手抱著三歲的小寶。
樂樂手里舉著一個平板，小寶鼻涕糊了一臉。
周敏一腳跨進來。
“晚晚，我提前來了，反正早晚的事。”
她邊說邊往客廳走，一**坐到沙發上。
“累死了，從那邊打車過來花了兩百多。”
她把小寶往沙發上一放。
小寶立刻張嘴哭。
樂樂跑到電視柜前，開始翻抽屜。
“樂樂，別翻了。”我說。
樂樂看了我一眼，繼續翻。
翻出了一盒沒拆封的巧克力，是蘇然上次送的。撕開就往嘴里塞。
周敏瞄了一眼，沒管。
“次臥收拾了沒？”她問。
“沒有。我沒答應你來。”
周敏的表情一頓。
然后笑了。
“你跟正陽鬧別扭了？沒事兒，正陽跟我說了，他說你就是嘴硬心軟。”
“他讓我直接過來就行。”
他讓她直接過來。
我說了不同意。
他讓她直接過來。
我看著周敏靠在我的沙發上，穿著我不認識的大衣，一臉“這里就是我家”的表情。
小寶在哭。
樂樂的嘴角沾著巧克力。
地上是行李箱的輪子碾過的灰印。
周正陽的電話這時候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
“姐到了吧？”他問。
“你讓她來的？”我的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就別犟了。”他語氣里帶著不耐煩，“都到門口了你能把人趕出去？像話嗎？”
“次臥你收拾一下，我晚上回來再說。”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
周敏已經在次臥門口探頭了。
“喲，這屋東西還挺多。”
她推開門進去，打量了一圈。
“這些箱子你搬出去吧，我得把小寶的嬰兒床支起來。”
“對了，有干凈的被套吧？我怕螨蟲。”
她說“我怕螨蟲”的語氣，就像這間房子本來就是她的。
樂樂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了一管口紅。
我的口紅。
她在墻上畫了一道。
“樂樂！”我喊。
周敏從房間里探出頭。
“行了行了，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小孩一般見識。”
“不就一面墻嘛，擦擦就好了。”
我看著墻上那道紅印。
那是我上個月剛粉刷的。
晚飯。
周敏坐在餐桌前，左手一個孩子，右手刷著手機。
小寶在兒童椅上拍桌子。
樂樂說她不吃青菜。
我做了四個菜一個湯，一個半小時。
周敏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嚼了兩下。
“這個有點老了。”
她放下筷子，又夾了一口魚。
“魚還行，就是刺多了點。”
“有沒有那種沒刺的魚？龍利魚？樂樂只吃沒刺的。”
我剛要開口。
電話響了。
馬蘭花的視頻通話。
周敏接了，外放。
馬蘭花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晚晚啊，你姐到了吧？”
“到了。”
“那就好。你多做點好吃的，你姐心情不好，讓她胖兩斤回來也行。”
馬蘭花笑了，又說：
“對了，你姐那個趙勇，打電話來跟我說想復合。”
“我跟他說了，讓他反省反省。”
“你們先別摻和，讓他急兩天。”
周敏在一旁嘆氣。
“媽，我鐵了心了，不回去。”
“趙勇那個人，我受夠了。”
馬蘭花說：“行，不回去就不回去。就在正陽這兒住著。”
然后馬蘭花看著鏡頭里的我。
“晚晚，你別嫌煩啊。”
“你自己也沒個孩子，你姐的孩子就跟你自己的一樣，多帶帶。”
“就當練手了，以后你生了也有經驗。”
她說“就當練手了”。
因為她女兒一次又一次占據了我的家、我的時間、我的身體，讓我一次又一次推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