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里，錢秀珍表現(xiàn)得像一個模范婆婆。
她不再提符水的事，不再搶著給念念喂東西，甚至主動幫林念安洗衣服、拖地。
林念安每天還是自己準備念念的所有飲食，但警惕心確實在一點點松懈。
第五天下午，林念安在衛(wèi)生間洗念念換下來的衣服。
念念在客廳和奶奶一起看動畫片。
洗衣機的聲音很大，蓋過了客廳里的動靜。
林念安洗完衣服出來的時候，看到錢秀珍正坐在沙發(fā)上，念念趴在她腿上，似乎睡著了。
"念念困了，我哄她睡的。"錢秀珍輕聲說。
林念安走過去，想把女兒抱回臥室。
她彎腰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氣味。
很淡，但她絕不會認錯。
那種刺鼻的、混合著燒焦紙灰和某種金屬味的氣味。
和那天保溫杯里的符水，一模一樣。
林念安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向念念的嘴角。
有一點點暗紅色的痕跡。
很淡，像是被擦過，但沒擦干凈。
林念安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一把抱起女兒，念念被驚醒，哇地哭了出來。
"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哄睡了！"錢秀珍提高了聲音。
林念安沒有理她。
她抱著念念沖進臥室，把孩子放在床上，掰開她的嘴看。
舌頭上有一層淡淡的灰色。
牙齦邊緣有一點點暗紅。
林念安的手在發(fā)抖。
她轉(zhuǎn)身沖出臥室，直奔客廳。
茶幾下面，沙發(fā)墊子底下，電視柜后面。
她像瘋了一樣翻找。
"你找什么？你發(fā)什么瘋？"錢秀珍站在一旁，聲音里帶著心虛的尖銳。
林念安在沙發(fā)靠墊后面找到了那個保溫杯。
擰開蓋子，里面還剩小半杯渾濁的液體。
杯壁上的朱紅色粉末比上次更濃。
"你給她喝了多少？"
林念安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但那種低，比任何尖叫都讓人害怕。
"就一小口，一小口而已！"錢秀珍往后退了一步，"我是為她好！你不讓她喝藥，她的燒萬一反復(fù)怎么辦？"
"她的燒三天前就退了。"
"那也得鞏固鞏固！"
林念安沒有再說話。
她抱起女兒，拿起手機和鑰匙，穿著拖鞋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錢秀珍追到門口。
"醫(yī)院。"
"去什么醫(yī)院？就喝了一小口，至于嗎？"
林念安回過頭。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眼淚。
"如果我女兒有任何問題，我會報警。"
錢秀珍愣在門口，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林念安聽到婆婆在走廊里喊了一句什么。
她沒有聽清，也不想聽清。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
念念已經(jīng)不哭了，靠在媽媽肩膀上，小手還攥著媽**衣領(lǐng)。
林念安的下巴抵著女兒的頭頂，牙齒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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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的燈光慘白。
醫(yī)生聽完林念安的描述，臉色變了。
"朱砂？你確定是朱砂？"
"我看到了杯壁上的粉末，是朱紅色的。"
"孩子多大？"
"兩歲三個月。"
醫(yī)生立刻開了血液檢測單。
"先抽血查重金屬含量，特別是汞。"
"如果只是一小口，量不大的話，問題可能不嚴重。但朱砂的汞含量不穩(wěn)定，土法炮制的更沒有標準可言。"
"最壞的情況是什么？"林念安問。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
"如果汞含量超標嚴重，可能損傷腎臟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但目前先別下結(jié)論，等結(jié)果出來再說。"
抽血的時候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林念安按住女兒的小胳膊，自己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等結(jié)果的兩個小時里，她的手機響了十七次。
前五個是錢秀珍打來的，她沒接。
后面十二個是陳卓遠打來的。
她接了最后一個。
"林念安，你是不是瘋了？"陳卓遠的聲音里全是怒氣，"我媽給我打電話哭了半個小時，說你要報警抓她？"
"**背著我給念念灌了朱砂符水。"
"就一小口，能有什么事？你至于鬧到醫(yī)院去？"
"朱砂含汞，是重金屬。我現(xiàn)在在等血檢結(jié)果。"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嚴重了想？我小時候喝過不知道多少回，有什么問題？"
"你小時候喝的時候多大？念念才兩歲。"
"反正我媽不可能害自己孫女。你這樣搞，讓我媽多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