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臉色灰白。

是啊，他怎么忘了。

江窈當年為他頂下所有罪責，葬送大好前程。

**父母提攜他一路走到檢察官高位，最后卻落得家破人亡，房產被他親手查封。

他虧欠江窈的，何止十年，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可他剛才，卻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她、誤解她。

圍觀的路人此刻也全都反應過來，看白清月和何哲的眼神徹底變了。

哪里是什么**糾纏人家老公？

分明是這對夫妻忘恩負義、恩將仇報，還當眾顛倒黑白欺負落魄故人。

“原來搞錯了啊，怪不得那女的看著氣質就不一樣，根本不像糾纏別人的人?！?br>
“這夫妻倆才離譜吧，人家好心不計較，還倒打一耙當眾抹黑?！?br>
“忘恩負義最可怕，當年人家替他頂罪，他轉頭娶了受害者女兒，還查封人家家產……太沒良心了?！?br>
議論聲鉆進耳朵，白清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沉淵懷里抱著小寶，騰出的那只手始終穩穩護著江窈的后腰。

將她半圈在自己懷里。

“何檢察官，請你道歉。”

何哲看著江窈臉頰上那道清晰紅腫的巴掌印緊繃著脊背，艱難地往前踏出一步。

帶著難以掩飾的難堪：“阿窈，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分是非，錯怪你了?！?br>
他垂眸睨了何哲一眼：“你的道歉，是給她的最廉價的東西?！?br>
話音落下，他視線一轉，落在一旁死死抿唇、滿眼不服的白清月身上。

女人小臂的擦傷還在滲血。

可那點傷口，根本抵不上她揮出去的那一巴掌萬分之一的疼。

“白清月。你老公已經道歉了，現在到你了，給我老婆跪下?！?br>
白清月尖叫了一聲：“你憑什么？！我憑什么要給她下跪？不過是一巴掌，我也受傷了！”

陸沉淵冷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冷得駭人。

“你皮肉擦傷，我**卻被你羞辱，當眾被你造謠抹黑，你覺得憑什么不用贖罪？”

江窈下意識抬手，輕輕扯了扯陸沉淵的衣袖。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妥協：“沉淵，算了。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雨太大，孩子還在?！?br>
她本就打算息事寧人。

十年風霜磨平了她所有棱角，她早已懶得和這兩個人糾纏拉扯，不想把場面鬧得不堪入目。

更不想讓懷里受驚的孩子繼續看著這場丑陋鬧劇。

可陸沉淵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收緊，將她的手指牢牢裹在自己掌心。

他側頭看向江窈，眼底的戾氣盡數化為溫柔：“不行。”

“窈窈，你可以善良，可以大度，可以既往不咎。但我不行?！?br>
他舍不得讓她受半分委屈，舍不得她被人當眾掌摑、污蔑謾罵之后，還要故作體面、大度退讓。

“十年前，你沒人撐腰，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F在你有我，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之后，還能全身而退。”

小寶趴在陸沉淵懷里，懵懂的小眼睛看著媽媽，小聲附和：“壞人要給媽媽道歉！”

白清月臉色慘白，渾身僵硬：“我不跪！我是何哲的妻子，我憑什么給一個坐牢的……”

“住口?！?a href="/tag/hezhe.html" style="color: #1e9fff;">何哲連忙打斷她。

他太清楚陸沉淵的手段，也清楚現在自己的軟肋還在對方手里，萬一……他要是較真起來，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抬手用力拉住白清月的手腕壓著她：“跪。”

“何哲！你瘋了？！”白清月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丈夫。

何哲深呼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勸誡

“是我們有錯，是我對不起她，你也有錯?！?br>
白清月被何哲硬生生按著肩膀，屈辱地彎下膝蓋。

她死死盯著江窈，眼底盛滿怨恨，卻也不敢再出言頂撞半句了。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何哲身上，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今天這一頓道歉、這一跪，只是你們驚擾我妻兒、當眾作惡的代價?！?br>
“不代表我就會不計較十年前那件事情?！?br>
“我會徹查到底。還我**，還**，一個干干凈凈、光明正大的清白?！?br>
果然。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當年那場車禍根本不是簡單的交通意外，當年**驟然覆滅也絕非合法查辦，里面那些事情是他一輩子的愧疚。

一旦重查，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地位、名譽、工作，都會徹底化為烏有。

陸沉淵低頭溫柔地擦去江窈的淚水，幾乎是滿眼疼惜。

“老婆，我們回家。”

江窈抬眸看向他輕輕點頭，任由男人將自己護在傘下離開。

黑色邁**緩緩駛離老舊小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