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隔間門縫，他看見兩個人影挨得很近。

葉書瑤踮起腳尖，雙手掛在顧承旭的脖子上，嘴唇貼了上去。

顧承旭微微低下了頭，一只手攬住葉書瑤的腰，回吻了她。

一吻結束，顧承旭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書瑤，我錯了。”

葉書瑤偏頭看他：“錯哪兒了？”

“我不該欺負江沉嶼。”

顧承旭抬起頭，眼圈泛紅，“但我不是因為壞，我是因為嫉妒。我看到你對他好，他成績也不好，家世也不行，憑什么你能那么護著他？就因為他可憐嗎？可我也是人，我也需要你關心啊。”

葉書瑤沉默了幾秒。

顧承旭接著說，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屑：“再說了，**是賭鬼，**是個精神病。從小在這種家庭長大的人，心理能正常嗎？你就真的打算跟他在一起，**媽能同意？”

葉書瑤皺了皺眉，語氣淡淡的：“那也不該欺負他。”

“我知道錯了。”

顧承旭眼睛一亮，“所以，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你想想，他那種家庭出來的，以后參加你的同學會，參加你們家的家宴，上得了臺面嗎？”

隔間里，江沉嶼拼命咬住嘴里的布條，口腔里彌漫開血腥味。

葉書瑤嘆了口氣，“他確實有點上不得臺面。”

江沉嶼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次的事，說白了也是他小題大做。”

葉書瑤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以前那些小打小鬧，非要揪著不放，鬧成這樣。等過一陣子，我晾晾他，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知道誰說了算。等他學乖了，我會讓他跟你握手言和的。你們以后好好相處就行。”

原來，那些被按在水里差點窒息的瞬間，是“小打小鬧”。

那些被扇到耳鳴、被踩到手指骨裂、被逼到天臺邊緣的夜晚，是“小打小鬧”。

原來，他差點死掉的那些事，在她嘴里，只是一句“小打小鬧”。

記憶猛然撞進他的腦海。

他想起高一那年，葉書瑤為了護他，當天就把劉澤的書包從三樓扔下去，當著全班的面說：“誰再動江沉嶼一根頭發，我讓他從這所學校消失。”

想起他被人在論壇上造謠，葉書瑤熬了三個通宵，一個一個地查IP、找證據，最后把帖子全部刪干凈，在校廣播站說了一句：“欺負江沉嶼的人，我不放過。”

想起他被周林扇了一巴掌，嘴角流血，葉書瑤第二天就堵在周林放學的路上，冷著臉說了三個字：“打回去。”

那些曾經讓他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的畫面，此刻像碎玻璃一樣扎進他的心臟。

原來那些“拼死拼活地護著”，不是因為愛他。

是因為那時候的他還沒有讓她覺得“上不得臺面”。

江沉嶼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混著眼淚一起咽進喉嚨。

他的手指扒著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刻出一道道痕跡。

他想破門而出，想沖進去指著她的鼻子問：你憑什么？

黑暗中，恨意像藤蔓一樣瘋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