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嗆了好幾口，手忙腳亂地在水里掙扎。

陳星原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的反應要下水救我。

可下一瞬，洛詩情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不肯松開。

“你跳下去衣服濕了怎么上課？”

兩人就那樣在岸上拉扯了片刻，嬉笑對話順著風飄進我耳中。

心口一陣翻涌的酸意，眼淚混著池水從眼角滑落。

我好后悔。

后悔三年前那場意外，我拼盡全力救下他，落得三年失明、不見天光的下場。

后悔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甘愿放棄自己熱愛的畫畫，只為和他考一個大學。

我緩緩閉上眼睛。

一雙手臂從背后箍住我的腰，把我往上托。

陳星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曉希！呼吸！”

我咳出一大口水，嗆得胸腔發疼。

他把我整個人抱進懷里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

岸上冷風一吹，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要報警。”

洛詩情冷笑：

“報警？我碰你了嗎？是你自己腳滑掉下去。”

“夠了。”

陳星原忍不住打斷：

“你先走。”

洛詩情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陳星原轉回來蹲下，緊握住我的手。

“我要報警，她這是**。”

“好好好，聽你的，我這就去告訴老師，罰她停課回家反省。”

“只是我們都是學生，鬧到警局太嚴重了。”

“學校出了負面新聞，也會對你不滿。”

“距離高考只剩三十天了，我們安安穩穩考完，一起離開這里去上大學，以后再也不見她，好不好？”

他句句都是為我著想，可我只覺得虛偽。

我沒說話，他就以為我默認了，松了口氣，把我抱起來往醫務室走。

“我去找老師，你好好休息。放學等我，一起回家。”

交代完便急匆匆跑出了醫務室。

醫務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全身濕透的寒意遲遲不散，我昏昏沉沉地蜷縮在病床上，沒多久便發起了高燒。

再次睜眼時，窗外一片漆黑。

陳星原沒來。

三年前，他跪在我病床前承諾一輩子做我的眼睛。

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可他又食言了。

心底最后一點微弱的期待徹底熄滅，我撐著發燙的身體起身，決定獨自走回家。

巷口路燈昏黃，我沒留意身后一道黑影正步步緊隨。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拖進巷子深處，混著煙味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別叫。”

我拼命掙扎，可對方的力氣大得嚇人，一把把我按在地上。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

我偏過頭，昏黃的路燈下，洛詩情牽著陳星原的手，從巷口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