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老無所依）------------------------------------------，找來五個人。，一個是外面劇團的話劇演員，還有一個是陳思的老鄉，在中戲進修。，看完都搖頭?！岸疾粚?。哪不對？”陳思急了?！澳槻粚?。我要的不是帥，是冷。不是兇，是那種……你看見他，就知道這人身上背過事?！?，兩人坐在食堂吃晚飯。李慕白悶頭扒飯，陳思也悶著?！耙弧标愃颊f，“你自己演？”。“你不是在劇本上寫了‘主演’嗎？我那是寫著玩的。是嗎？”。。腦子里那些畫面太清楚了，宋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他都知道。他知道宋遠在撿到錢的那一刻是什么眼神——不是貪婪，是疲憊。一個被生活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氣的人，忽然看見一根浮木?！皇强謶?，是空白。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退回來，告訴自己不能想。
這些，他全知道。
但他沒演過戲。
“試試唄，”陳思說，“反正也找不到合適的。”
“我是導演?！?br>“誰規定導演不能演？”
李慕白想了想，放下筷子。
“行。”
第二天下午，他借了導表樓一間排練室，架了臺攝像機，讓陳思掌鏡。
“拍什么？”
“就拍我。”
他站在排練室中央，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陳思差點沒握住攝像機。
李慕白的表情變了。
不是刻意的變化，是整個人都變了。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不是駝背，是一個長期處于壓力下的人下意識的姿態。下巴收著，嘴唇緊抿，眼睛里那種**學生常見的機靈勁兒消失了，變成一種沉郁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坐下來。
不是“坐到椅子上”，是宋遠坐到那張旅館的床上。
他看著前方——不是排練室的墻，是窗外。是西部曠野上的夜空，是身后追來的腳步聲，是一個無法回頭的明天。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個人把所有事情想明白了之后，那種如釋重負的、幾乎是溫柔的笑。
“好。”他輕聲說。
一個字的臺詞。
陳思感覺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咔?！标愃颊f，聲音有點飄。
李慕白眨眨眼，表情慢慢收回來，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怎么樣？”
陳思沒說話，把攝像機轉過來給他看回放。
李慕白看著畫面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這人是誰？”他問。
“你說呢？”
“像宋遠。”
“不是像。就是?！?br>李慕白把回放又看了一遍。
“陳思。”
“嗯。”
“這片子，我自己演?！?br>兩天后，他把劇本給了父親。
不是通過郵件，是專門回了一趟家。李衛民住在東城一條胡同里，獨門獨院的老房子，院里有一棵棗樹，是搬進來那年栽的。
李慕白到的時候，李衛民正在書房看一個劇本。桌上擺著茶，煙灰缸里有兩根煙頭。
“怎么回來了？”李衛民摘下老花鏡。
“寫了本子，想給您看看。”
李衛民接過稿紙，先看了看封面。
“《歸途》。名字不錯?！?br>然后他開始讀。
李慕白坐在對面，沒出聲。窗外棗樹的影子在窗簾上晃?？蛷d里的老座鐘走得很慢，每一下都清清楚楚。
四十分鐘后，李衛民翻完最后一頁。
他沒馬上說話，把稿紙合上，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這是你寫的？”
“是?！?br>“從頭到尾？”
“從頭到尾。”
李衛民看著兒子，眼神里有東西，李慕白說不上來是什么。
“這不像一個十九歲的人寫的?！?br>李慕白沒接話。
“我不是說不好，”李衛民說，“我是說，這里面的東西……太沉了。你這個年紀，怎么想到寫這個的？”
“就是想到了?！?br>李衛民沉默了一會兒。
“想自己演？”
“您看出來了?！?br>“宋遠這個角色，你的本子里寫了太多細節，不是導演寫劇本的寫法，是演員寫人物小傳的寫法。你寫的時候就帶著演的心思?！?br>李慕白點點頭。他父親看東西確實準。
“能行嗎？”李衛民問，“你沒演過戲?！?br>“試過一段，陳思拍的?；仡^給您看?！?br>李衛民點點頭，把劇本推回給他。
“拍吧?！?br>“您不攔？”
“我為什么要攔？”
“我大二，沒拍過長片，還要自己演——”
“李慕白，”李衛民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很穩，“你爺爺當年帶著一個連去打伏擊，參謀跟他說，團長，敵人有一個營，咱們打不過。你爺爺怎么說？”
李慕白知道這個故事。
“他說，打過才知道?！?br>“對，”李衛民說，“打過才知道。這行也一樣。拍過才知道?！?br>李慕白拿起劇本，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李衛民叫住他。
“慕白?！?br>“嗯？”
“需要錢的話，跟爸說?！?br>李慕白回頭，看見父親已經把老花鏡重新戴上，低頭看自己的劇本了。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他笑了笑。
“知道了?！?br>走出胡同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橘**的光鋪在灰磚墻上。李慕白把劇本夾在腋下，沿著胡同往外走。
腦子里那部電影還在。
但現在的感覺不一樣了。
不是被塞進來的東西了。
是他的了。
回到學校，李慕白就一頭扎進了拍攝的籌備工作中。他和陳思一起四處拉投資，找拍攝場地，協調劇組人員。雖然過程中遇到了不少難題，但他始終沒有退縮。
李慕白先是列了詳細的預算清單，和陳思跑了好幾家影視投資公司，可大多都對這個新人導演兼主演的項目持懷疑態度。
最后是宋嘉說：他來想辦法拉投資。
但李慕白沒氣餒，四處托人介紹，終于拉到了幾筆小額投資。找場地時，他跑遍了城市的角落，為了還原劇本里宋遠生活的場景，他去了廢棄的工廠、老舊的街區。
在協調劇組人員方面，他制定了嚴格的工作**和分工表，確保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燈光師、攝影師的設備調試，他都親自把關。
服裝和道具的準備也絲毫不敢馬虎，他仔細研究宋遠的人物特點，為每一套服裝和道具的選擇都反復斟酌。
盡管籌備過程困難重重，李慕白卻越挫越勇，因為他心里清楚，這部《歸途》不僅僅是一部電影，更是他夢想的開始，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堅持與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