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張嬸）："蔣橫翻桌了！把他奶氣得住院了！"
版本二（來自村東頭趙三）："蔣橫為了媳婦打他奶！用拳頭打的！"
版本三（來自小賣部王胖子）："蔣橫把家里桌椅全砸了，他奶被120拉走了！"
實際上。
我奶在家好好的。
晚飯還吃了兩碗米飯，外加三塊排骨。
---
**章
第三天。
一大早，我出門買豆腐。
平時去村口老孟豆腐坊，三分鐘的路。
今天——走了十五分鐘。
因為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不是偷看。
是那種——正面看，看完了往后退兩步，等我走遠了再聚一堆嘀咕的那種看。
王胖子的小賣部門口蹲了五六個老頭。我從門口過，他們集體收聲。等我走出去十米。
"嗡——"
身后跟開了蜂箱似的。
我沒回頭。
到了豆腐坊。
老孟正在切豆腐，看見我進來，刀頓了一下。
"橫……橫子。來了啊。買豆腐？"
"嗯。來兩塊。"
他手哆嗦著給我切了兩塊——切大了，足足有四塊的量。
"不……不用找錢了。"他說。
平時兩塊豆腐一塊五。我給了兩塊錢。
他愣是不敢收那五毛。
我把五毛放柜臺上："多的是多的，該多少是多少。"
出來的時候，碰見三嬸。
三嬸是我們村的廣播站。別人傳消息靠嘴，她傳消息靠腿——滿村跑那種。
她一見我，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轉身就想跑。
但沒跑掉——我已經開口了。
"三嬸。"
她定在原地，背對著我。
"哎……橫子……"
"昨天的事，您聽說了吧。"
"沒……沒有……我什么也沒聽說……"
她后背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那跟您說一聲。"我說，"我媳婦進門，我奶讓她端碗蹲門口吃飯。我不樂意，掀了桌。就這事。別的沒有。"
三嬸轉過身來。
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困惑。
"就……就這？"
"就這。"
"沒打你奶？"
"沒有。"
"沒把桌子扔出去？"
"沒有。桌子就翻了。原地翻的。"
"你奶沒住院？"
"她晚上吃了兩碗飯三塊排骨。"
三嬸的嘴巴張了張。
關上了。
又張開了。
"那……那蔣橫，我跟你說句公道話——"她壓低聲音，"你奶這事……辦得是不太地道。"
我沒說話。
"進門第二天就讓人蹲外頭吃……"三嬸搖了搖頭，"擱我家，我男人敢讓我這樣，我也掀桌。"
我點了點頭："三嬸，麻煩您把真實版本傳傳。"
"得嘞！"
三嬸拍著**走了。
走路帶風。
我知道——到中午，全村就會知道真相版本。
但。
我低估了一件事。
三嬸傳的版本，比真相"稍微"夸張了那么一點點。
中午版本（三嬸**）："蔣橫那娃子，其實是為了護媳婦！他奶給他媳婦一個破碗讓蹲門口——你說缺不缺德？蔣橫一聲沒吭，直接掀桌——好家伙，桌子轉了三圈才落地！"
轉了三圈。
我什么力氣能讓桌子轉三圈。
但無所謂。
至少——方向對了。
下午。
我在院子里劈柴。宋禾在屋里織毛衣。
我奶關在自己房間里沒出來。從昨天到現在，除了吃飯就是摔東西，嘴里罵罵咧咧的，但音量比昨天小了不少。
我媽一直在灶臺附近轉悠，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我爸——我爸在哪來著？
哦。
"上廁所"去了。
從昨天中午一直"上廁所"到現在。我懷疑他蹲的不是**，是防空洞。
太陽落山的時候。
門被敲了。
"咚咚咚。"
三下。很有分量。
我放下斧頭，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周德旺。
雙河村村主任。
五十六歲，禿頂，啤酒肚，穿一件灰色夾克，拉鏈拉到脖子根。
他站在門口，表情——
怎么說呢。
像便秘又像牙疼。
"橫……橫子啊。"
"周叔。"
"我……那個……"他往里瞅了一眼，"能進去說說不？"
"進來吧。"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鞋絆了一下。
差點摔了。
坐在院里石凳上，我給他倒了杯水。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手在抖。
"橫子……"
"周叔，有話直說。"
他深吸一口氣。
"你奶……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