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放的蔥花挺香。"
"嗯，自家地里的。"
"明天我來炒。"
"行。"
就這樣。
我婚后第二天，掀了家里的飯桌。
理由是——我媳婦得坐著吃飯。
在我看來，天經地義。
但從那天開始，事情就不對了。
因為我奶，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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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電話是打給大伯蔣猛的。
我奶嚎了大概半小時，嗓子啞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終于想起來掏手機。
她那手機是蔣磊淘汰給她的——屏幕碎了一道縫，每次打電話都得對著裂縫喊。
"猛子——你快來——你快來——你弟家那個不孝子——要打死我了——"
我坐院子里吃***。
打死？
我碰都沒碰她。
宋禾嚼著飯，側頭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意思是：不用管，讓她喊。
十五分鐘后。
門口"吱嘎"一聲。
我大伯蔣猛的面包車懟在我家門口。車**還冒著黑煙，這車比他年紀都大。
車門一開，三個人下來了。
打頭的是劉翠——我大嬸。
這女人有個本事，嗓門能蓋過拖拉機。
"蔣橫?。?
她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先到了。
"你長能耐了是不是！翻桌？你翻天了！你奶養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對她？"
身后跟著大伯。
蔣猛四十八歲，啤酒肚先進門。他清了清嗓子，想擺出一副長輩的威嚴。
再后面是蔣磊。二十五了，還住家里，也沒正經工作。手里攥著手機在拍視頻。
我猜他是想拍下來發朋友圈："不孝侄子當場教育實錄"。
可惜——
我沒抬頭。
繼續吃飯。
"蔣橫你聾了？"劉翠邁進院子。
我嚼完嘴里那口飯。
抬頭。
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她的聲音斷了一拍。
腳步頓了頓。
然后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你、你別瞪人！今天你大伯來了，把話說清楚！"
蔣猛跟在后面，咳嗽一聲："小橫，你這……不像話啊。你奶多大年紀了，你——"
"她讓我媳婦蹲門口吃飯。"
我說。
聲音不大。
蔣猛的話卡住了。
"?。?
"進門第二天。給了一個缺口碗。讓她蹲門口。"
蔣猛嘴巴動了動。
劉翠搶話："那怎么了？新媳婦不都——"
"你進門那天，我奶讓你蹲門口了嗎？"
劉翠——愣了。
她進門那天，我奶殺了兩只雞，擺了十二個菜。
劉翠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了。
"那、那情況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
轉頭看蔣猛。蔣猛嘴唇動了兩下，也說不上來。
我奶從屋里顫顫巍巍出來了，靠著門框。
"你個白眼狼——你翻桌——你……"
"我翻了。"我站起來。
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以后誰再讓我媳婦蹲門口吃飯，我桌子還翻。信不信？"
院子里安靜了。
蔣磊舉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默默把手機收起來。
蔣猛喉結動了動。
他是知道我的。
從小到大，我說到做到。
"那個……"他往后退了半步，"也沒人說……要讓你媳婦蹲門口……"
劉翠急了："當家的你——"
"翠兒！"蔣猛打斷她，聲音有點虛，"先……先回去。這事回去再說。"
劉翠不甘心，還想張嘴。
我看了她一眼。
她嘴巴閉上了。
轉身就走。
走得比來的時候快三倍。
面包車發動的時候，排氣管放了個響屁。跟他們來時的氣勢一樣——虎頭蛇尾。
我奶站在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你等著！"她指著我，手指頭直哆嗦，"你等著！"
我沒理她。
宋禾把碗洗了，走過來，站我旁邊。
"你大嬸剛才的表情，"她說，"像吞了個**。"
"嗯。"
"你堂哥拍視頻了。"
"我知道。"
"不怕他發出去？"
"發唄。"我說，"看看誰丟人。"
她笑了一下。
手指勾了勾我的手背。
"蔣橫。"
"嗯？"
"你做得對。"
這三個字。
我活了二十三年。
第一次有人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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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事情就傳開了。
雙河村就這么大點地方。三百多戶人家，出門拐個彎就能碰上熟人。消息傳播速度比光纖還快。
到傍晚的時候，全村的版本已經更新了三次。
版本一（來自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