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
閨蜜抬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然后她也看到了那本攤開的記錄本。
她的臉，刷地一下，比名媛更白。
白到嘴唇都沒了顏色。
店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秒鐘。
在奢侈品行業混了這么多年，我太清楚這種安靜意味著什么——這是暴風雨前的真空。
我默默轉身，拿了三只杯子，提起紫砂壺，把茶斟上。
"要不……先喝口茶？"
名媛沒理我。
她抓起柜臺上的包，一把摔到閨蜜懷里。
"林小雪。"
閨蜜退了兩步，后背撞上了玻璃柜臺。
"我說怎么我翻遍了整個衣帽間都找不到配這只包的禮品卡。原來，卡在你那兒。"
"曉珍……我……"
"你什么你？"名媛——陳**——嗓子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我請你來幫我賣包，你倒好，這包本來就是你的？"
林小雪的手抖得厲害，那只價值三十多萬的包從她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毯上——還好是地毯。
"我能解釋……"
"你解釋什么！"陳**一腳踩住包帶，"陳亦誠買給你的？你住云錦花園1801？那個三室一廳的小戶型？"
店里有回音。
溫朔在柜臺后面縮成了一團，眼珠子瞪得跟鵪鶉蛋一樣，嘴唇翕動著，無聲地對我比口型："哥……報警嗎？"
我沖他搖了搖頭。
不急。
陳**走到林小雪面前，腳步帶風。
"我把你當姐妹帶了五年。出去吃飯帶你，逛街帶你，我老公公司年會都帶你——"
她頓住了。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公司年會……所以那次你提前走，不是家里有事——"
林小雪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曉珍，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陳**的聲音反而輕下來了——這種輕聲比吼叫還嚇人，"他送你一只三十五萬的包，用的公司卡，走的公賬——你跟我說身不由己？"
我端著茶站在一旁，安靜得像個擺件。
林小雪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里淌下來。
陳**扭頭看了我一眼："你這兒有紙巾嗎？"
我遞了一盒過去。
她接過紙巾，沒有遞給林小雪。
而是自己擦了擦手。
然后她把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
"這包，麻煩你幫我賣了。錢打我賬上。"
她從錢包里掏出一張***，拍在柜臺上。
然后她看了一眼還在哭的林小雪，語氣冷到結冰：
"以后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回去告訴陳亦誠，律師函明天到。"
高跟鞋咔噠咔噠，踩著地毯發出悶響。
門被推開，風鈴叮當一聲，她走了。
林小雪腿一軟，蹲在了地上。
店里只剩下她的哭聲和我紫砂壺蓋子咕嘟咕嘟的冒氣聲。
溫朔小心翼翼湊過來，壓低聲音："錚哥……她還在。"
我知道。
我蹲下去，把茶杯遞到林小雪面前。
"熱的，先喝一口。"
她接過去，手還在抖，小口啜著，淚珠子一顆一顆砸進茶水里。
"謝謝你。"她聲音沙啞，"也對不起……在你店里鬧了。"
"沒事。"
"她不會放過我的……"
我沒接這話。
不是我的戰場。
等她走了之后，溫朔癱在椅子上，長吐了一口氣。
"錚哥。"
"嗯。"
"開業第一天，開業第一單。"
"嗯。"
"這就是二奢店的日常？"
我把那本黑色記錄本合上，用手指敲了敲封面。
"這只是第一單。"
溫朔的喉結滾了一下。
門外，太陽終于透過云層漏了下來，照在"歸物閣"三個字上，金燦燦的。
可我隱約覺得，這三十平的小店，以后怕是不太平。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得。
修羅場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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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陳**的包，我掛上了閑魚。
標題寫得中規中矩："全新鉑金包*irkin 25，金扣，蜥蜴皮，私聊價格。"
配了三張實拍圖，打光是溫朔用臺燈支的。
半小時，二十七個私信。
一小時，詢價的、砍價的、問能不能先驗貨的、上來就發一句"親，最低多少"的——我挨個回復，溫朔在旁邊拿小本子記。
"錚哥，你說那個陳亦誠回頭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來了也行。他要是帶著現金來買回去，我還省了郵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