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好人，但脾氣不好。
"你之前一份工作是數據錄入員？"
"嗯。"
"為什么辭職？"
"公司裁員。"
老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八二，身材勻稱但不顯壯，站著的時候重心微微前傾，像一棵隨時準備彎腰的樹。
"當過兵嗎？"
"沒有。"
"那你這站姿——"老姜的話卡了一下，擺擺手，"算了。體測走一個。"
院子里有一臺測力器，挺老的型號，外殼掉了漆。
"握住把手，用力捏。"
裴硯握住把手。
他本來打算只用三成力。
但測力器的彈簧比他預想的脆——
"咔嚓。"
把手斷了。
金屬碎片掉在地上，叮叮當當彈了好幾下。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
老姜的嘴巴張開了，下巴上的胡茬一顫一顫的。
裴硯閉了閉眼。
完了。第1148次嘗試，又失敗了。
"這個……"裴硯蹲下來撿碎片，"能修。"
"你先別管能不能修。"老姜蹲下來跟他面對面，"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打工的。真的。測力器太舊了，我剛才手滑——"
"手滑能把不銹鋼把手捏碎？"
裴硯看著老姜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小時候家里賣鐵，從小幫忙擰鐵絲，手勁比較大。"
老姜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后老姜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測力器你賠。從工資里扣。"
"……所以我被錄取了？"
"你以為呢？三千五一個月，干不干？"
"干。"裴硯站起來，"什么時候上班？"
"明天早上六點。制服在倉庫里自己挑。"老姜走了兩步，又回頭，"別再捏碎什么東西了。尤其是業主的手。"
裴硯點頭。
當晚，他躺在門衛室旁邊那間不到八平米的宿舍里。鐵架床，薄褥子，墻角有一團蜘蛛網。窗外是小區的綠化帶，蛐蛐叫得很響。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掏出手機開機。
**個未接來電。
還是那個加密號段，尾號7749。
這一次留了語音留言。
裴硯猶豫了三秒，點開。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疲憊：
"棋手。蝎子的人入境了。你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回來吧。"
裴硯聽完，刪掉留言。
然后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說了一句：
"不回。"
窗外的蛐蛐叫得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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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翡翠*小區不大。
四棟居民樓，圍出一個長方形的院子。東南角有個公共花園，種了些月季和桂花；西北角是垃圾分類站，一到夏天就有味兒；中間一條主路，兩側停滿了車。
住戶都是普通人。退休大媽、上班族、帶孩子的年輕夫妻。月物業費九毛五一平。
裴硯覺得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上班第一天，老姜帶他熟悉流程。
"門崗職責：外來車輛登記，快遞放置區管理，夜間巡邏。你負責早班，六點到兩點。我值晚班。"
裴硯穿著大了一號的保安制服，帽檐壓得很低，掃帚靠在肩膀上，看著像一根會走路的拖把。
"記住一件事。"老姜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是保安，不是保鏢。遇到事兒，先報警，別逞能。"
"明白。"
早上八點，出行高峰。
裴硯站在門口給業主開閘。
一輛銀色奧迪停在門口，搖下車窗。駕駛座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墨鏡，油頭，袖口的腕表晃了裴硯一眼。
"新來的？"
"對，**。幾棟？"
男人哼了一聲，一腳油門沖了進去。輪胎碾過減速帶，底盤撞出一聲悶響。
老姜走過來："4棟的錢磊。**是磊豐地產的錢總。少惹他。"
裴硯點點頭，繼續掃地。
九點半，王大媽來了。
王大媽住1棟，六十七歲，頭發花白，腰上系著碎花圍裙，手里捏著一把蔥。
"喲！新來的保安？"
"大媽好。"
"叫什么名字？"
"裴硯。"
"裴——嗯，這姓好，少見。"王大媽打量了他一圈，"太瘦了。吃早飯了嗎？"
"吃了——"
"甭管吃沒吃。"王大媽從隨身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韭菜盒子，剛烙的。趁熱吃。"
裴硯接過來，紙包上的油漬燙手，韭菜和雞蛋的香味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