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話，她說養老院有專人照顧，比我一個人在家安全。她說得對，所以我去了。但既然我去了養老院，管吃管住，就不需要這張卡了。以后我的生活，我自己安排。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慢慢溜達。我去了常去的那家菜市場，和熟悉的菜販們聊了會兒天；我去了公園，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著老人們打太極、跳廣場舞；我去了丈夫生前最愛去的那家茶館，要了一杯最便宜的花茶，慢慢地品著。
中午時分，我才回到家。女兒已經等得有些著急了，她說："媽，你怎么去了這么久？急死我了。"
我說："遇到幾個老朋友，聊了會兒。"
她沒再追問，拉著我去外面吃飯。我們去了一家不錯的餐廳，女兒點了幾個好菜，說要給我餞行。她興致很高，給我夾菜，講她工作中的趣事，說養老院那邊都安排好了，讓我放心。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看著她生動的表情，我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是我的女兒嗎？那個小時候趴在我膝頭撒嬌的小麗？那個高考前緊張得睡不著覺，要我陪著才能安心的小麗？那個婚禮上握著我的手，說"媽，我會常回來看你"的小麗？
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它把最親近的人變得陌生，把最深厚的感情變得淡薄。我不怪時間，也不怪女兒，這就是生活，這就是人生。我只是有些遺憾，遺憾我們沒有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多珍惜彼此一些。
吃完飯回家，女兒接了個電話，說是工作上的急事，要趕回去處理。她匆匆收拾行李，臨走時抱了抱我："媽，明天我早上九點來接你，你準備好。"
我點點頭，送她到門口。她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電梯，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心里空蕩蕩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拿出丈夫的遺像，對著他輕聲說："老頭子，明天我要去養老院了。你別擔心，我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了，你要是在，肯定不會同意我去那地方的，對吧？"
遺像里的人沉默地笑著，那是我們最后一次旅游時拍的，在海邊，他穿著花襯衫，笑得像個孩子。我摩挲著相框，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不是為女兒，是為自己，為這個操勞了一生，最后卻要獨自去養老院安度的自己。
但我很快擦干了眼淚。六十五歲了，不能再哭了。我站起身，最后環顧了一下這個家，然后關上燈，走進臥室。明天，就要去新的地方了，不管愿不愿意，生活總要繼續。
第二章：臨行前的準備
那一夜我睡得很淺，斷斷續續地做夢。夢里全是年輕時的場景，我在紡織廠上班，機器轟鳴，梭子飛舞；我在菜市場買菜，和小販討價還價；我在學校門口接小麗放學，她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向我跑來。每個夢都很清晰，每個夢醒來的瞬間，我都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凌晨四點，我徹底醒了。窗外還是黑的，遠處傳來幾聲雞鳴。我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緩慢。我想起母親常說的話："人老了，覺就少了，這是老天爺讓你多想想事兒。"
我想了很多。想我這六十五年的人生，想我走過的路，想我愛過的人，想我做過的選擇。我不后悔，真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不管是好是壞，我都認了。只是有些遺憾，遺憾沒有在丈夫在世時多陪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遺憾沒有在小麗還愿意聽的時候多和她說說心里話，遺憾沒有在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多為自己活幾天。
五點半，我起床了。輕手輕腳地洗漱，怕吵醒鄰居。然后我開始做早餐，最后一頓在這個家里的早餐。我煮了小米粥，煎了兩個荷包蛋，炒了一盤青菜。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品味著每一口的味道。這粥是我用砂鍋熬的，熬了整整一個小時，米粒都開花了，軟糯香甜。這手藝是跟母親學的，母親是跟外婆學的，一代傳一代，到了小麗這一代，卻斷了。她不會做飯，也不愛做飯，總說外賣方便。
吃完早餐，我開始最后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