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在門檻上。
"以后——"
他頓了頓。
"你就留在乾元宮當差吧。"
我的血液從頭頂涼到腳底。
回頭時，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陛、陛下，小的什么都不會——"
"不是會掃灰嗎？"
他嘴角翹了一下。
就一下。
那弧度冷得像刀刃。
"正好，乾元宮的房梁，夠你掃一輩子。"
錢福在旁邊偷偷朝我使眼色——跪下謝恩啊你個蠢貨！
我跪了。
膝蓋砸在地磚上，聲音悶悶的。
"謝……謝陛下。"
出乾元宮的時候，秋風迎面撲來，冷得我打了個激靈。
月亮又圓又亮，照著琉璃瓦上的霜。
我站在臺階上，手腳冰涼，喉嚨干澀。
抬頭看了一眼乾元宮緊閉的大門。
他讓我留在乾元宮。
這是什么意思？
他認出我了？
不可能。三年前那晚漆黑一片，他喝了酒，連我的臉都沒看清——
還是說，他只是覺得我可疑，要就近看著？
風灌進領口，我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衣領里。
不管怎樣，從今晚開始，裴小七——
你摸魚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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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丟進了乾元宮的灑掃隊伍里。
隊伍一共五個人。
領頭的是一個叫阿錦的小太監，比我大兩歲，長了一張娃娃臉，干活利索，說話更利索。
"裴小七是吧？"
阿錦上下打量我，手里的抹布擰得滴水。
"聽說你昨晚在陛下房梁上被逮住的？"
消息傳得比我跑得還快。
"……嗯。"
"你膽子夠肥的。"阿錦嘖了一聲，壓低聲音湊過來，"兄弟，你知道上一個擅闖乾元宮的人是什么下場嗎？"
"什么下場？"
"拖出去——"阿錦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我腿肚子又抽了。
"但你還活著。"阿錦拍了拍我肩膀，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說明陛下心情好。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你命硬。"
我覺得應該是后者。
我裴家的人，命都硬。
我爹當年領兵打仗，中了三箭還能騎馬砍人。
我娘嫁給我爹之前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俠，徒手擰過虎脖子。
至于我——
我雖然沒擰過虎脖子，但我在皇宮里當了三年假太監，至今沒被發現是女的。
這個含金量，不比擰虎脖子低。
"走了走了，別發呆。"阿錦塞給我一把笤帚，"今天的活——擦花瓶、掃地、換香爐、整理書架。你選一樣。"
"哪樣最輕松？"
阿錦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行將就木的人。
"兄弟，你都到虎穴了，還想輕松？"
行吧。
我選了擦花瓶。
原因很簡單——花瓶在殿角，離龍案最遠。
我蹲在角落里，抹布在青瓷瓶上慢吞吞地轉圈，心里盤算著接下來怎么辦。
最優解：找個機會裝病，調出乾元宮，繼續當我的咸魚。
次優解：老老實實干活，降低存在感，等風頭過了再說。
最差解：被霍珩認出來。
不可能。我反復告訴自己。
那天晚上，殿里沒有一根蠟燭。他喝了酒，意識模糊。整件事從頭到尾不超過——
好吧，不能細想。
一細想我的耳朵根就發燙。
"裴小七！"
阿錦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急促得像踩了貓尾巴。
"陛下回來了！快，快起來！"
我蹭地站起來，膝蓋撞在花瓶架上，青瓷瓶晃了一下。
我手忙腳亂扶住。
腳步聲從殿門口傳來。
穩，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
我低頭。
他進來了。
玄色龍袍，腰束白玉帶，發冠用金簪固著，整個人走路帶風，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沉了半度。
身后跟著兩個內侍和一個穿靛青官服的人。
那人五十上下，山羊胡子，面相精瘦，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
我認得他——御史中丞韓道岐。
三年前**裴家"通敵叛國"的領頭人之一。
我的手指在抹布上收緊，指節發白。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宜大動干戈。"韓道岐弓著腰跟在后面，聲音黏糊糊的像**糖，"三年前中秋夜的事，或許只是陛下酒后——"
"酒后什么？"
霍珩在龍案后坐下，袖子一撣。
韓道岐頓了頓，笑容僵在臉上。
"酒后……記差了？"
殿里安靜了一瞬。
霍珩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