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完朕就跑的野男人找出來。"
我趴在梁上，渾身僵硬。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口中的野男人是我。
但我是女的。
三年前那晚……純屬意外。
我本來是去偷東西的，不是去偷人的。
長話短說就是——
那晚中秋夜宴，我趁亂潛入御書房想找一份關于裴家舊案的密折。結果摸錯了門，進了寢殿。殿里沒點燈，我一腳絆在地毯上摔了個狗啃泥，然后被一只從黑暗里伸出來的手拽住了后領。
接下來的事……
不能細說。
總之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身邊的人睡得沉。我一骨碌爬起來，跑得比兔子還快，連簪子掉了都顧不上撿。
后來我才知道那間寢殿里睡的人是誰。
彼時的太子。
如今的皇帝。
從那以后我就給自己立了規矩：
第一，絕不靠近乾元宮方圓三百步以內。
第二，絕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真面目。
第三，絕不——
"呃——"
我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個嗝，毫無預兆地從喉嚨里蹦出來。
聲音不大。
但在深夜死寂的乾元宮里，這聲嗝堪比平地驚雷。
底下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錢福抬頭。
霍珩抬頭。
我僵在梁上，跟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的瞳孔極深，像兩口枯井，燭光落在里面都能沉底。
這雙眼睛盯著我。
一秒。
兩秒。
三秒。
殿內空氣凝固。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唇發白。
"……嗝。"
又來了一個。
霍珩緩緩瞇起眼睛。
"梁上——"
"有人。"
他兩個字說得極輕，像在品一道菜。
錢福反應倒快，抽出角落的佩刀就朝梁上指——
"大膽！何人膽敢擅闖乾元宮！"
我腦子飛速運轉，腎上腺素飆到頂，雙手一撐橫梁，翻身掛在梁下，兩條腿蕩著，朝底下兩個人露出一個自認為特別憨厚無害的笑。
"錢、錢公公，是我，裴小七。"
錢福的刀尖抖了一下。
"裴小七？你他……你怎么在陛下寢殿的房梁上？"
"我……掃灰。"
"掃灰？"
"對，掃灰。"我使勁點頭，"這梁上灰太厚了，我怕落陛下一身，特意來掃的。"
"你大半夜趴在梁上掃灰？"
"勤勞嘛。"
錢福的臉綠了。
我余光瞟向霍珩——
他沒說話。
就坐在那兒，下巴擱在交疊的手指上，盯著我看。
那眼神讓我后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不是憤怒。
不是驚訝。
是……打量。
像一只貓看見了一個新玩具，在決定要不要伸爪子。
"裴小七。"
他開口了。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
"內務府的灑掃太監？"
"是、是。"
"在宮里多久了？"
"回陛下，三年了。"
"三年。"
他重復了一遍，舌尖在牙齒后面轉了一圈。
"有意思。"
我不知道哪里有意思了，但我知道我現在要是跑，就等于在腦門上貼個"我有鬼"的條。
所以我穩住了。
腳踩著柱子上的雕花一路滑下去，落地時膝蓋一彎，規規矩矩跪下。
"陛下恕罪，小的該死，小的不該擅自——"
"抬頭。"
我抬頭。
他低頭看我，燭火在他眼底晃。
那道目光從我的眉毛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喉結——
對，我貼了假喉結。
用核桃殼削的，粘上去的。
手藝不錯，騙了三年沒掉過。
他看了半天，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過來。"
我膝行上前兩步。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的痕跡。
手指落在我下巴上，微微一抬。
我的臉被迫仰起來，角度刁鉆，燭火把我照了個通透。
他的拇指在我下巴上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多大？"
"回陛下，十八。"
"哪里人？"
"涿州。"
"為什么進宮？"
"家里窮，吃不飽。"
句句都是編的。
但我編得面不改色。三年前入宮時就把這套說辭練了一百遍，夢里都能背出來。
他盯著我又看了一會兒，忽然松了手。
"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磕了個頭，起身，退后，轉身——
"站住。"
我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