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的沙發上坐了二十分鐘。
王總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種笑我見多了，像是在打發一個不重要的客人。
「林總，稀客稀客。」
「王總，錦城的項目，你什么時候開始和江肆談的？」
王總的笑僵了一瞬。
「這個嘛，合作方的選擇要綜合考慮。」
「我問的是時間。」
王總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概，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
那時候我還在他的工地上頂著太陽跑現場。
「你在我還沒交方案的時候，就已經在和江肆談了。」
王總放下茶杯，不再裝了：「林總，我跟你說句實話。你的方案確實比江肆的好，但方案好不代表做得出來。沈敘白在的時候，他能調動的資源能保證你的方案落地。現在沈敘白不在了，你的方案再好，誰來兜底？」
「我兜底。」
「你？」王總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慈悲，「林總，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不是拼命就行的。你以為沈敘白當年幫你，是因為你方案做得好？」
我看著他。
「行業里誰不知道，沈敘白看上了你，所以砸錢砸資源把你捧起來。你方案做得再漂亮，最后簽字的人看的是沈敘白的面子，不是你的能力。」
我站了起來。
王總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沒有惡意。但是這行里的人，嘴上不說，心里都這么想。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找個新的靠山。」
我把他的手從我手臂上拿開。
「王總，你說得對，行業里的人嘴上不說心里這么想。但你錯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需要靠山。三個月之后，你會后悔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我轉身走了。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身后對秘書說：「可惜了，人是好人，就是沒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電梯門關上。
我在密閉的空間里閉上眼睛，把后腦勺靠在冰涼的金屬墻上。
九年。
他教我做方案，教我談判，教我怎么把每一個細節做到別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從來沒教過我一件事。
怎么讓別人相信，這些東西是我自己做到的。
因為他在的時候，不需要。
他不在了，我才發現這才是最難的一關。
許棉在樓下等我。
看到我出來，她遞過一瓶水，打量了一下我的臉色：「沒談成？」
「沒有。」
「意料之中。王總那個人就是個勢利眼，當年沈敘白在的時候他點頭哈腰，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許棉，你說實話。」
「什么？」
「你覺得行業里的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許棉瞇了一下眼睛：「什么是真的？」
「沈敘白把我捧起來，是因為他看上了我。不是因為我有能力。」
許棉把水瓶從我手里搶過去擰緊，塞進包里，動作利落得像在收拾戰場。
「你要是信了這種話，那沈敘白走的三年你就白活了。你簽下來的客戶，你熬的那些夜，你啃下來的那些硬骨頭，難道也是沈敘白替你做的？」
我沒有說話。
「但是。」許棉的語氣軟了下來，「你要讓別人也信，光靠我嘴上說沒用。你得做出來一件事，一件和沈敘白完全無關的事。」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
后視鏡里映出錦城大樓的玻璃幕墻，陽光打在上面，亮得刺眼。
三個月。
我給自己三個月。
不是為了堵江肆的嘴。
是為了堵我自己心里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一直在問：沈敘白，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帶走的不只是一紙合同。
你帶走的是所有人相信我的理由。
陳瑤約我吃飯。
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包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比三年前瘦了，鎖骨很深，穿著一件鵝**的真絲上衣，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捋耳后的頭發。
「晚舟，錦城的事我聽說了。我當時告訴你，就是想讓你有個準備。」
「謝謝。」我說。
「你別光謝我。」她把一碟三文魚推到我面前，「你想想接下來怎么辦。三個月的時間不短也不長，但如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