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他的回復等了很久，最后發來一句："念慈，公司的事不能用你在互聯網大廠的那套邏輯來看。我們是創業公司，不講那些虛的。你要是介意，下次我幫你正名，行了吧？"
這件事就這樣被他一句"下次"糊弄過去了。
但讓我真正不安的不是署名的事。
是接下來一整周，我以法人身份要求查看公司的銀行流水，被拒絕了四次。
第一次，財務說系統在升級。第二次，說銀行那邊還沒導出數據。第三次，說需要許總簽字授權。**次，錢慧直接跟我說了實話。
"林總，不是我不給您看。"她把我拉到樓梯間，聲音壓得很低，"是許總交代過，所有財務資料不允許交到您手上。"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錢慧的臉色很差，"您是法人沒錯，但公司的實際經營管理權還在許總手里。他跟銀行那邊也打過招呼了，賬戶的操作權限沒有給您開通。"
我站在昏暗的樓梯間里，聽著遠處辦公室傳來的打字聲。
"錢主管，那兩千三百萬到底去哪了？"
錢慧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她低著頭，不看我。
"林總，有些事我沒有辦法說。"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只能告訴您一件事。"
"什么事？"
"法人變更的生效日期是下周三。"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在那之前，您還有選擇。"
說完這句話，她拉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站在原地，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的意思是讓我撤銷法人變更。
但我連公司的銀行賬戶都看不了，那兩千三百萬的去向查不到，五千萬的債務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我現在撤銷了，就什么證據都沒有。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陷阱，許峰會不會還有后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距離生效日，還有六天。
周三晚上，許峰的父母突然來了。
王桂芬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念慈，你公公的手術能順利做完，全靠你那筆錢。媽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我扶她坐下。"媽，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
許建國坐在沙發另一頭，臉色還有些蒼白，畢竟手術才做完一個多月。
"念慈，爸知道你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許建國的聲音有些虛弱，"小峰把公司給你了，這是你應得的。"
我看了許峰一眼。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笑著點頭。
"爸說得對，你應得的。"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了頓飯，氣氛和樂融融。王桂芬不停地給我夾菜，許建國也一直說感謝的話。
飯后，王桂芬突然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念慈，這是公司的一份補充協議，你簽個字。小峰說這是配合法人變更的常規手續。"
我接過來看了看。
是一份"經營責任承諾書"。大意是，作為公司新法人，我自愿承擔公司過往及未來一切經營風險和債務。
自愿承擔一切債務。
我拿著那份文件，手指有些僵硬。
"媽，這個我想看看再簽。"
"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走個流程。"王桂芬笑著拍了拍我的手，"你公公手術的錢你都出了，這家人還能虧待你？"
許峰從廚房走過來，遞給我一支筆。
"簽了吧，省得跑工商局再補材料。"
他的語氣隨意，表情自然，好像這真的只是一份無關緊要的手續文件。
但我讀到了里面每一個字的重量。
"我帶回去看看，明天給你們。"我把文件收進了包里。
飯桌上的氣氛變了。王桂芬的笑容僵了一下，許建國低頭夾菜，不再說話。
許峰倒是無所謂的樣子，"行，你看完了簽了放桌上就行。"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把那份承諾書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如果我簽了這份文件，就等于法律上認定了公司的所有債務都是我的責任。
五千萬。
加上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窟窿。
就算把我賣了都不夠。
而許峰呢？他作為原法人、實際控制人，簽了這份文件之后，就徹底和公司的債務撇清了關系。
他和他的兩千三百萬，干干凈凈地抽身而去。
我盯著天花板，眼睛干澀得生疼。
我想起四天前錢慧說的話：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