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
"是犯罪學。不是犯罪心理學。"他糾正了一下。"但是有交叉。"
"聽起來很厲害。"
"還好。"
沉默了兩秒。
裴衍把一碟蝦推到她面前。"吃點東西。"
"嗯？哦……好。"
姜鹿寧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蝦，動作很慢。
裴衍注意到她剝蝦的方式——先掐住蝦頭和蝦身的連接處，用拇指甲精準地劃開第二節蝦殼，然后整條蝦肉完整地抽出來。
干凈利落，一點碎殼都沒有。
這個剝蝦的手法很特別。
特別到裴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因為他也是這么剝的。
這是在福利院學的——陳阿姨教的。她說過，"咱院里的孩子不比外面的差，吃個蝦也要吃得體面。"
全福利院的孩子，剝蝦的手法都一模一樣。
巧合？
不一定。
但裴衍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他把手放到桌下，用力攥住了膝蓋。
"嫂子。"他的聲音控制得很穩。"你小時候在臨城長大的嗎？"
"嗯，一直在臨城。"
"那你……五歲之前呢？"
姜鹿寧愣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歪著頭想了想。
"五歲之前的事我不太記得了。我媽說我小時候發過一次高燒，燒得很厲害，之后之前的事就全忘了。"
"一點都不記得？"
"一點都不。"她搖了搖頭。然后突然笑了，"你問這個干嘛？"
"沒什么。"裴衍端起酒杯。"職業病。犯罪學的人喜歡問奇怪的問題。"
"哈哈，那你平時是不是誰說句話你都要分析一下？"
"差不多。"
"那你現在分析我了嗎？"
裴衍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得眉眼彎彎，瞳仁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水。
"沒有。"他說。"你不用被分析。"
姜鹿寧的笑容停了一下。
不是消失，是定格。
像有什么東西在那雙眼睛底下閃了一下——很快，快到裴衍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說話好奇怪。"她輕聲說。
"哪里奇怪？"
"就是……"她頓了頓。"算了，說不上來。"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蝦。
但裴衍注意到，她的右手又開始**裙擺了。
——
宴席進行到一半，姜遠道端著酒杯過來了。
他在裴衍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宋柏的發小？"
裴衍站起來，微微欠身。"叔叔好。裴衍。"
姜遠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那兩秒里，裴衍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微表情——
姜遠道的瞳孔在看到他的0.2秒內縮小了，然后恢復正常。
這是"識別"反應。
不是看陌生人的反應。
是看到了一張"不該出現"或"沒想到會出現"的臉時的反應。
但裴衍七年前離開臨城時才十七歲。那時候的他和現在，幾乎判若兩人——長高了十二厘米，臉上的嬰兒肥全消了，眉骨和下頜線變得鋒利。
姜遠道不應該認出他。
除非——
姜遠道認識的不是"十七歲的裴衍"。
而是"裴衍的父親"或者"裴衍的母親"。
長相會遺傳。
如果裴衍長大后越來越像他的父親或母親——而姜遠道又恰好認識他們——
那么姜遠道的瞳孔反應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些判斷在裴衍腦子里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什么都沒表現出來，只是客客氣氣地笑著，舉杯。
"叔叔，我敬您一杯。宋柏和嫂子很般配，以后他要是敢欺負嫂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姜遠道笑了。
但那笑容沒到眼底。
"好。好好好。"他拍了拍裴衍的肩膀，力氣不大不小。"年輕人，從國外回來的？"
"嗯，剛回來不久。"
"學的什么？"
"犯罪學。"
姜遠道拍肩膀的手僵了一瞬。
然后松開。
"好專業。"他端起酒杯跟裴衍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好好發展。"
說完轉身走了。
裴衍看著他的背影。
走路的時候，姜遠道的左手無意識地握了兩下拳——又松開——又握上。
那是焦慮反應。
裴衍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有意思。
——
**章
宴席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
夕陽從宴會廳的落地窗外燒進來，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
宋柏喝多了，整個人掛在裴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