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早點睡吧。"
他去洗澡。水聲嘩嘩的。
我站在臥室里，看著他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伸手翻了翻口袋。
一張超市小票。晚上七點十二分。酸奶、雞蛋、一袋大米。
他七點十二分在超市買菜。
幫張浩買菜。
他給張浩買菜、買米、買日用品，回來給我下碗面都不肯。
水聲停了。我把小票塞回口袋。
"念念，明天周末，你想去哪兒逛逛？"他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哪兒都行。"
"那去江邊走走吧。天氣預報說明天晴天。"
"好。"
他笑了笑，鉆進被子里。
"晚安。"
他閉上眼，兩分鐘就睡著了。
我在黑暗里睜著眼。
三年了。
我睡在一個每天回家之前先去另一個人家里的男人旁邊。
三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學校里沒有人知道我的事。
同事們提起李明軒，語氣里全是羨慕。
"蘇老師，你老公上周做的那臺手術上了市報，你看到沒有？"辦公室的劉老師端著杯子湊過來。
"看到了。"
"了不起，三十一歲的骨科主任，全市最年輕的。你嫁了個好的。"
我笑了笑，繼續批作業。
"不光醫術好，人長得也帥。上次家長會他來接你，我們幾個都說，蘇老師的老公像電視劇里走出來的。"另一個同事接話。
"是挺好的。"我說。
紅筆在一個學生的作文上畫了一道線。
這篇作文寫的是"我的爸爸"。學生寫，爸爸每天下班回來都會抱他，把他舉得高高的。
我在旁邊批了一行字："感情真摯，繼續保持。"
手沒有抖。
下午第二節課后，我去了一趟銀行。
不是我家附近那家。是隔了兩條街的另一家。
"我要開一張新卡。"
柜員辦手續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蘇老師？您不是在我們南城支行有卡嗎？"
"這是另外的。"我說。
"好的，沒問題。"
新卡辦好以后，我從舊卡里轉了一筆錢過來。
不多。五千塊。
多了他會發現。
我把新卡放進錢包夾層里，和學校工牌疊在一起。
走出銀行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陶薇"。
我接了。
"念念，你今天怎么了？上午上課的時候我看你走神了兩次。"陶薇的聲音直來直去的，像她這個人一樣。她教數學，說話從來不拐彎。
"沒什么，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你是不是和李明軒吵架了？"
"沒有。我們從來不吵架。"
"那就好。不吵架的婚姻才是好婚姻。"陶薇嘆了口氣，"不像我，跟我家那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昨天又因為誰洗碗的事差點動手。"
"你倆這叫有煙火氣。"我說。
"煙火氣？煙火氣差點把廚房點著。"她罵了一句，又說，"對了，下周學校要搞那個義診活動，你不是聯系了你老公他們醫院嗎？準備得怎么樣了？"
"準備好了。"
"那就行。掛了啊，我還有一堆卷子沒改。"
掛掉電話，我站在銀行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這個義診活動是我半個月前提的方案。聯系醫院、溝通時間、做了全部的計劃書。
李明軒知道以后說："讓我來協調吧，我認識院辦的人，走流程更快。"
于是所有對接工作他接了過去。
上周校長開會提到這件事，說的是："李明軒醫生主動聯系我們學校，要來給師生免費義診，社會責任感很強。"
沒人提過方案是誰寫的。
包括我自己也沒說。
值得說嗎。
周五晚上，張浩來家里吃飯。
李明軒下午就開始忙活，買了一堆食材，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叮叮當當。
"今天浩子來，我多做幾個菜。"他一邊切肉一邊跟我說。
"你平時不怎么做飯。"
"浩子口味挑，外面的他吃不慣。"他說得很自然。
張浩六點半到。
進門換鞋的時候，他直接從鞋柜第二層拿了一雙灰色的拖鞋。那雙拖鞋我沒見過。
"這雙什么時候買的？"我問。
"上次來的時候明軒給我備的。"張浩頭也不抬地換好鞋，大步往客廳走。
他對這個家很熟悉。比我以為的熟悉得多。
進了客廳，他徑直走到酒柜前，打開下面的柜門，從里面拿出一瓶酒。
"明軒，這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