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開吧。"廚房里傳來李明軒的聲音。
張浩拿酒杯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
和照片里一模一樣。
"嫂子，這酒杯有沒有新的？這幾個都有水漬。"張浩舉著杯子對著燈光看。
"洗碗機洗的，可能沒擦干凈。我給你換。"
"不用了，我自己拿。"他打開另一個柜子，在里面翻了兩下，拿出一只。
他知道新杯子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那個柜子是李明軒整理的，他沒跟我說過新杯子放在第幾層。
吃飯的時候，李明軒給張浩夾了一筷子魚。
"你不是說想吃松鼠鱖魚嗎？今天專門做的。"
"手藝見長啊。"張浩夾起來嘗了一口，沖李明軒豎了下大拇指。
李明軒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那當然，不看誰教的。"
兩個人笑起來。
我坐在桌子另一頭，咬了一口米飯。
這道松鼠鱖魚，我說了三次想吃，李明軒每次都說太麻煩，改天吧。
張浩說一句，他就做了。
"嫂子，你做的這個涼拌黃瓜味道一般。"張浩指了指那盤菜，"明軒在我那兒的時候，都是拿藤椒油拌的，比這個香多了。"
在他那兒。
李明軒在他那兒做飯。用他的廚房，拌他的黃瓜，用他喜歡的藤椒油。
"我下次試試。"我說。
"不用不用，嫂子你別費心了。"張浩擺擺手，"明軒這人嘴刁，不好伺候。"
他說這話的時候，李明軒沒有反駁，端著酒杯低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認識。
和他在金桂苑窗邊的笑一模一樣。
飯后李明軒和張浩站在陽臺上抽煙。
我在廚房洗碗，隔著一層玻璃門能看到他們的側影。
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
張浩掐滅煙頭，側過身說了句什么。
聲音很低，但我看到了他的口型。
"什么時候把她弄走？我不想再這樣了。"
李明軒沒回頭。過了幾秒，他輕輕拍了拍張浩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著急的人。
我在水龍頭下面沖著碗，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好像聽到李明軒說了一句："等晉升完。再忍忍。"
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但我沒有聽錯他的口型。
周一下午，學校義診。
李明軒帶了三個同事來，在操場上擺了幾張桌子，量血壓、測骨密度、給老師們看頸椎。
他穿著白大褂，笑容得體，對每個人都溫聲細語。
校長站在旁邊，滿臉感激："李醫(yī)生真是太熱心了，主動聯(lián)系我們學校。"
"應該的，蘇老師在這里工作，我也算半個自己人。"李明軒笑著說。
校長轉頭看了我一眼："蘇老師，你可得好好感謝你老公。"
"是，我會的。"
我站在人群邊上，看著李明軒給一個老教師檢查肩關節(jié)。
張浩也來了。他穿著一件運動外套，說是來幫忙搬東西。
他走到李明軒旁邊，彎腰遞了杯水："渴了吧？"
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停了半秒。
張浩的無名指上，銀色戒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李明軒的襯衣領口里，有一根細鏈子的輪廓。
我知道鏈子上面掛著什么。
"嫂子，你站這兒干嘛？不幫忙啊？"張浩沖我喊了一句，語氣隨便得像在使喚自家人。
"我去搬礦泉水。"
"行，搬完了再拿幾把椅子出來，不夠坐了。"
他吩咐我。在我的學校，當著我的同事，他吩咐我。
李明軒沒吭聲。
我搬了兩箱礦泉水出來。張浩接過去的時候連"謝謝"都沒說，拆開一箱往桌上擺。
活動結束后，李明軒跟校長握手道別，校長再三感謝。
回家的路上，他開車，我坐副駕駛。
"今天挺順利的。"他說。
"嗯。"
"校長說下學期還想再搞一次。我答應了。"
"好。"
"念念，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就是有點累。"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腿："辛苦了，今晚我做飯。"
我轉頭看著車窗外面飛過去的路燈。
他做飯。他會做松鼠鱖魚給張浩吃，會用藤椒油給張浩拌黃瓜。
給我，大概又是西紅柿炒蛋。
到了家樓下，我看到一個人站在單元門口。
李明月。
李明軒的親妹妹，在縣城一家服裝店做店長，比他小四歲。
"哥，嫂子，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