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功修煉·鐵布衫入門（上）------------------------------------------。，他個頭中等，肩膀窄窄的，胳膊細得像兩根竹竿。林家上下都說小少爺隨了娘，生得清秀，不像個打鐵的后代。，覺得孩子還小，等到了十二三歲再練筋骨也不遲。。。他的靈魂里住著一個二十八歲的極限運動員，一個對“身體素質”有著病態執念的人。前世他能徒手爬上九百米的酋長巖，靠的不是運氣，是十幾年如一日把自己逼到極限的訓練。，他打算走得更遠。，開始認真尋找變強的路徑。，是他給自己選的第一塊敲門磚。——它不需要內力根基，純粹靠外功打磨肉身，見效慢但根基扎實，而且和他“打鐵”的身份完美契合。一個整天和爐火、鐵砧打交道的孩子，身上多一些磕碰傷疤，沒人會覺得奇怪。。路子走錯了，輕則練不出名堂，重則練出一身暗傷。。——，林衍在后院找到了正在劈柴的孫伯。，林家上下沒人說得清。只知道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就來了林家，那時候林崇遠還沒出生。他是林家的老管家，六十出頭，背微微佝僂，走起路來左腿有點拖，聽說是年輕時被人砍斷過腳筋。。
他注意到的是孫伯劈柴的方式。
斧頭舉過頭頂時，孫伯的雙腳會微微內扣，膝蓋彎曲一個很小的角度，腰背挺得筆直。斧頭落下的瞬間，他的肩膀沒有一絲晃動，力量從腳跟傳到腰，從腰傳到肩，從肩傳到斧刃——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多余的卸力動作。
這不是普通人劈柴的方式。這是練過硬功的人的習慣。
林衍靠在院門口，雙臂抱胸，看了一會兒。
孫伯劈完一根柴，直起腰，偏頭看了他一眼。
“少爺，有事？”
“孫伯。”林衍的語氣很平靜，像一個成年人在和另一個成年人說話，“我想跟您學鐵布衫。”
孫伯的斧頭停在半空中。
他緩緩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盯著林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種目光不是看一個小少爺，而是一種審視，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
“少爺怎么知道我會鐵布衫？”
“猜的。”林衍說著，從院門口走進來，腳步不急不慢，最后在孫伯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您走路左腿拖地，但上身從來不晃，這是樁功的底子。您端茶杯的時候，左手小指總是微微翹起，那是練過某種掌功之后留下的肌肉記憶。還有——”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柴堆，“您劈柴的發力方式，直上直下，沒有卸力，這不是普通人的劈法。”
孫伯沉默了很久。
斧頭從他手里滑落，斧柄戳在地上，刃口嵌進泥土里。
他慢慢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膝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他伸出雙手，掌心朝上，攤開在林衍面前。
林衍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那是一雙變形的手。十個指頭的關節全部粗大了一圈，像老樹的根節，彎曲的時候骨頭發出細碎的聲響。掌心的繭子不是一層，是好幾層疊在一起，硬得像石頭。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疤，已經泛白了，但疤痕的紋路依然清晰得像一條蜈蚣。
“你看我這雙手。”孫伯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鐵板上磨，“十六歲進少林，十九歲練成鐵布衫第一層。那三年里，我每天挨一千下打。木棍、石錘、鐵砂袋，從頭打到腳，從腳打到頭。打得皮開肉綻，打得骨頭裂了又長，長了又裂。”
他卷起袖子。
林衍看見了那些傷疤。密密麻麻，縱橫交錯，覆蓋了整個小臂。有些已經泛白了，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有些還是暗紅色的，像是剛剛愈合不久。那些疤痕的走向沒有規律，橫的、豎的、斜的，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胳膊上胡亂畫了一幅地圖。
“練到第二層的時候，我們那一批師兄弟死了四個。”孫伯放下袖子，聲音低了下去，“都是內傷。五臟六腑震碎了，吐著血走的。”
他抬起頭，看著林衍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沒有炫耀，沒有恐嚇，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陳述。
“少爺，你確定要學？”
林衍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確定。”
“不怕苦？”
“怕。”林衍說，“但更怕到死之前都沒把自己逼到極限。”
孫伯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枯井里投進一顆石子，激起一圈不大的漣漪。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左腿拖著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轉過身，面向林衍。
“來，先讓我看看你的底子。”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張。
“打我一拳。用全力，不要留手。”
林衍沒有猶豫。
他走到孫伯面前，雙腳前后分開，膝蓋微曲，腰胯下沉。右拳從腰間旋出，拳面朝前，將全身的重量送到這一拳上。
這是他前世就會的發力方式——不是任何功夫，而是極限運動員對身體的理解。一個人全身的力量，如果只用手臂，只能發揮三成；如果加上腰，能到六成；如果再加上腿和重心轉移，能到八成。
剩下兩成，是呼吸和意念。
嘭。
拳頭砸在孫伯的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孫伯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手掌后撤了不到一寸，但很快又穩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林衍。
“發力方式不對。”他面無表情地說，“用的是手臂的力量，腰沒用上，腿沒頂出去。你剛才那一下，力道是散的，打在手上像是一把沙子撒過來，看著多，實際沒多少分量。”
林衍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指關節。
“再來一次。”
這次他刻意調整了。雙腳踩得更實，膝蓋彎曲的角度更大，拳頭從腰間旋出的時候，他想象自己是在推一堵墻——不是用手推，是用整個身**。
嘭。
聲音比剛才更沉。
孫伯的手掌這次后撤了一寸多，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接住的不是一個八歲孩子的拳頭，而是一只飛過來的蟲子。
“還是不行。”孫伯收回手，搖了搖頭，“底子太弱了。氣不足，力不整。你這個年紀，骨頭還沒長硬，直接練鐵布衫容易傷到筋骨。”
他轉身走到墻角的柴堆旁，挑了三根手臂粗的木樁，插在地上，排成一排。木樁的頂部削平了，露出新鮮的木茬，散發著一股松脂的氣味。
“先練這個。”
孫伯指了指第一根木樁，然后抬了抬自己的右腿，用小腳的側面在木樁上輕輕磕了一下。
“鐺”的一聲，木樁紋絲不動，但聲音不對——那不是木頭被磕碰的聲音，更像是鐵器敲在硬木上發出的悶響。
“鐵布衫的根基在小腿。”孫伯放下腿，轉過身看著林衍，“小腿正面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沒有肌肉保護，皮膚下面就是骨頭。但反過來說，這里也是最容易練出成果的地方。每天早晚，踢這三根木樁。每根一百下，用小腿正面踢。頭三天不要用全力，先把皮肉踢開了再說。”
林衍走到第一根木樁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八歲的腿，細得像兩根麻稈，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腿。
踢。
小腿正面撞上木樁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接觸點炸開，像是被人拿錐子狠狠扎了一下。那種痛不是皮肉的痛，是骨膜的痛，細密、密集、持續，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
林衍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沒有收腿。
第二下。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種痛。
第三下。**下。第五下。
每一下都一樣。痛感沒有減弱，反而因為累積變得越來越清晰。踢到第十下的時候，林衍感覺自己的小腿正面像是被人用砂紙反復打磨過，皮膚表面**辣的。
第二十下。
他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小腿正面已經紅了，不是正常的充血那種紅，是一種透著青紫的暗紅。皮膚表面有幾個細小的血點，是皮下毛細血管破裂滲出來的。
林衍蹲下來，用手掌輕輕按了按那個位置。
疼。
那種疼不是尖銳的，而是鈍的，像是有人拿一塊燒熱的鐵貼在皮膚上，然后慢慢往里壓。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繼續踢。
第三十下，**十下，第五十下。
痛到一定程度，身體會自動開啟保護機制。踢到第五十下的時候，林衍感覺小腿正面開始發麻——不是不痛了，是痛到極致之后神經自動關掉了信號。
但他知道這不是好事。
麻木意味著組織受損。如果繼續用力踢，他可能會感覺不到骨裂的前兆。
他停下來，活動了一下腳踝，等血液重新流通。
幾秒鐘后，刺痛感像潮水一樣涌回來，比之前更猛烈。林衍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吭聲，等那波痛感稍微平復了一點，繼續踢。
第六十下，第七十下，第八十下。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熱汗，是冷汗。小腿上那種持續的、深入骨髓的鈍痛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分泌腎上腺素，心跳加速，呼吸變急。
但他沒有停。
第九十下。第九十五下。第一百下。
最后一下踢完，林衍的右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是他害怕，是肌肉在長時間的疼痛刺激下產生了自主的痙攣反應。
他扶著旁邊的木樁站了一會兒，等腿不抖了，才走到第二根木樁前。
左腿。
又是從頭開始。一樣的痛，一樣的麻木，一樣的冷汗。
踢到第七十下的時候，他的左腿開始發抖。不是小腿，是大腿，從膝蓋往上一直到髖關節，整條腿都在輕微地顫抖。
孫伯站在一旁，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沒有說話。沒有鼓勵，沒有安慰，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林衍咬著牙，把最后三十下踢完。
一百下。
兩條腿都踢完了。林衍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小腿正面從膝蓋下方一直到腳踝上方，覆蓋著一**青紫色。皮膚表面有幾個地方已經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小腿往下淌。
孫伯走過來，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在林衍的小腿上輕輕按了一下。
林衍的腿猛地一縮——不是他主動的，是身體的應激反應。
孫伯站起來，點了點頭。
“明天繼續。”
說完，他拖著左腿，慢慢走回了屋里。
林衍站在院子里，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晚風吹過來，小腿上的痛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又退下去。
他低頭看著那三根木樁。
木樁表面沾著星星點點的血，和他的腳印。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腿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涼水，從膝蓋以下慢慢澆下去。涼水沖過破損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是有人在用針尖一條一條地劃過他的小腿。
林衍咬著后槽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話。
這才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