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世家·林氏鑄兵閣------------------------------------------，東市，鐵匠街。，兩側卻擠著二十幾家鐵匠鋪子。從早到晚，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于耳，空氣里永遠彌漫著焦炭和鐵銹混合的氣味。地面被踩得油黑發亮，細碎的鐵屑嵌在泥縫里，雨天時會變成一片暗紅色的泥漿。，位置算不上好，門面也不算氣派。但方圓百里之內，提起林家打的刀，沒有人不豎大拇指。，不打鍋鏟，只打兵器。、劍、槍頭、箭簇，偶爾也接一些江湖人士定制的獨門兵器。林家祖傳的手藝有幾樣獨到之處——淬火時用的不是清水而是特制的藥液，能讓刀刃的韌性提升三成；鍛打時采用“疊折法”，將鐵料反復折疊鍛打數十次，排除雜質的同時讓鋼材的紋理如云錦般細密。，到林崇遠這一輩，雖沒有開宗立派的本事，但在嘉興地界，已經是頭一號。，林衍正站在鑄兵閣的后院，看著父親林崇遠鍛造一把長劍。。，林崇遠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遍布手臂的燙傷疤痕。他左手用鐵鉗夾住劍胚，右手掄起鐵錘，有節奏地砸下去。——咚——咚——，力度從重到輕，又在最后三錘陡然加重。這是一種特殊的鍛打手法，林家祖傳的“九重勁”，能在最后關頭將鋼材的密度推到極致。。，而是他在用神器的基礎分析功能，實時觀察鍛造過程中材料的變化。基礎分析中……鐵胚當前溫度：約1100℃。碳含量：0.6%，分布不均勻。
鍛打中……碳含量重新分布中。當前均勻度：63%。
淬火準備。建議淬火介質：鹽水，而非清水。當前藥液配方含鹽量不足，可優化。
林衍將這信息默默記下。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做一件事——用神器的分析功能，對林家祖傳的鍛造工藝逐一檢測。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林家引以為傲的“疊折法”，在神器的分析下，暴露出了諸多可以改進之處。淬**液配方太粗糙，碳含量控制全憑經驗，鋼材內部的晶粒結構遠未達到最優。
但這正是他的機會。
如果他能幫林家提升鍛造工藝，打出更好的兵器，就能賣出更高的價格，換來更多的鐵礦和廢兵——然后分解成能量。
這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爹。”
林崇遠停下錘子，抹了把汗：“怎么了？”
“您這把劍淬火的時候，用的是清水？”
“對，林家的規矩，長劍用清水，短刀用藥液。”
“我建議您試試用鹽水。濃度大約一成左右，水溫保持常溫。淬出來的劍刃硬度會更高，而且不容易開裂。”
林崇遠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自己八歲的兒子。
放在別家，一個八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大人只會當他在胡鬧。但林衍不一樣。這孩子從小就不說沒把握的話，凡是他說出來的，事后證明幾乎都是對的。
林崇遠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反駁，而是說：“你確定？”
“試試就知道了。反正您這把劍胚子多的是，廢一把也不心疼。”
林崇遠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還是讓徒弟去打了一桶鹽水來。
劍胚燒到合適的溫度，林崇遠深吸一口氣，將它浸入鹽水桶中。
嗤——
白煙升騰，氣泡翻滾。幾秒后，林崇遠將劍取出，用砂石輕輕打磨了一下刃口，然后用手指彈了彈。
聲音清脆，余韻悠長。
他拿起劍，走到院角的試斬樁前，揮劍斬下。
咔嚓。
碗口粗的木樁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林崇遠愣在原地。
他打了二十年鐵，從沒淬出過這樣的劍。這把劍的硬度和韌性，比他用老法子淬出來的至少要高三成。
“衍兒……”他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震驚和疑惑，“你怎么知道鹽水的效果？”
林衍笑了笑：“書上看的。”
這當然是瞎話。但這個時代沒有搜索引擎，沒有人能查證一個八歲的孩子到底讀了哪些書。林衍很早就在父親面前展露了遠超同齡人的識字量和理解力，偶爾拋出一些超出常人認知的東西，大家也只會覺得這孩子的確是個天才。
林崇遠顯然接受了這個解釋，甚至有些激動：“你讀的是什么書？哪一位匠作大師的著作？能不能找來給爹看看？”
“找不到了，是從一個游方郎中那里借來的，人家早就走了。”林衍隨口編了個理由，然后話鋒一轉，“爹，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你說。”
“我想把后院的廢鐵堆整理一下，分類歸置。”
林崇遠皺了皺眉：“那些破爛有什么好收拾的？都是廢品，等著收廢鐵的來拉走，換幾個銅板罷了。”
“那些不是破爛。”林衍說，“那里面有很多可以回收利用的好鐵。只是被人當成廢品堆在一起，銹的銹、爛的爛。如果能分類處理，銹蝕不嚴重的可以重新回爐，嚴重損毀的也能提煉出熟鐵來。我算過，那堆廢鐵里至少能回收八百斤好鐵料。”
林崇遠張了張嘴，想說“你一個八歲的孩子懂什么”，但剛才鹽水淬火的事還在眼前，這話就說不出口了。
“你真想弄？”
“想。給我三個人就行。”
林崇遠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你去弄。人手自己挑，工具隨便用。要是能弄出東西來，年底分紅給你算一份。”
林衍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倒不是在意那點分紅。他在意的是，廢鐵堆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大規模的可分解材料。一旦神器的修復度達到1%，分解功能開啟，那堆廢鐵就是他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能量”。
而在這之前，他需要完成分類、去銹、粗選等一系列準備工作，確保到那時能一次性獲得最大收益。
當天下午，林衍就從林家學徒中挑了三個人。
一個叫鐵牛，十八歲，力氣大但腦子慢，勝在聽話。一個叫陳九，二十五歲，做過鐵匠也做過木匠，手巧。一個叫孫老蔫，四十多歲，是林家的老仆人，腿腳不利索但眼神毒辣，一眼就能看出鐵料的成色。
四個人站在后院的廢鐵堆前，面前是一座三米多高、占據了半個院子的小山包。
“鐵牛，你負責搬運，把廢鐵按大小分類，大的放左邊，小的放右邊，別搞混了。”
“九哥，你負責辨認鐵料種類，普通熟鐵放一堆，含碳高的鋼料放另一堆，有銹蝕但能用的放中間。”
“孫叔，您負責掌眼，定品級。上品、中品、下品，分三檔。您說是什么品級就是什么品級。”
“我負責登記和調配。”
三個人面面相覷。
一個八歲的孩子，給他們分派任務，井井有條，條理分明，像是做慣了管理的老手。
鐵牛撓撓頭：“少爺，您這架勢，怎么像咱們軍營里那些**的？”
林衍沒有參與體力勞動，但他一直在旁邊記錄。每分揀出一批廢鐵，他就用神器掃描一次，記錄下分解預估能量的變化。
林衍看著那個數字，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能量不多，但這是第一步。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想起了前世那句話——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只不過他的路，比別人的要長得多。
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