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一句數(shù)著，像在念判決書。
"林音，你還想讓我知道什么？"
我的手指慢慢松開了。
碎墻皮掉在地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沒什么了。"
我說。
屏幕掛斷了。
地下室重新暗下來，只剩墻角那盞隨時會滅的應急燈，和一個紅色的緊急呼叫鈴。
按一下，就會有醫(yī)護人員過來。
我看了它很久。
然后我低下頭，慢慢拔掉了手背上輸營養(yǎng)液的留置針。
針頭拖出來的時候，血順著手背滴在水泥地上。
一滴。兩滴。
愛一個人愛到連命都給了，才發(fā)現(xiàn)人家嫌你礙事。
我閉上眼。
黑暗中，鐵門外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被踩碎的巧克力
但他們連死都不讓我死得清凈。
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保鏢，是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
她大概二十出頭，手里攥著一個東西，探頭探腦地往里張望。
看清我的時候，她愣在了門口。
然后她捂住了嘴。
"你怎么……天哪，地上怎么這么多血？"
她跑過來蹲在我面前，聲音在發(fā)抖。
"我是新來的實習護士，我叫小周。"
"你，你手上的針怎么拔了？"
我沒力氣回答她。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壓扁的巧克力，銀色錫紙皺巴巴的。
她剝開，送到我嘴邊。
"你吃一點吧，再不吃真的會死。"
巧克力的甜味飄進鼻子里，我的胃猛地痙攣了一下。
我張開嘴，**了那塊巧克力。
甜的。
好甜。
我的眼眶發(fā)熱，鼻子酸得厲害。
七天了，這是第一個給我東西吃的人。
巧克力還沒咽下去。
鐵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
砰的一聲，小周尖叫著往后摔倒在地。
林牧野帶著兩個保鏢大步走進來。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又硬又重。
小周嘴里那半句"你沒事吧"還沒說完，林牧野已經(jīng)一腳踹在她肩膀上。
她整個人滾出去兩米遠，撞在墻壁上。
巧克力從我嘴里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林牧野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腳，用皮鞋底碾了上去。
巧克力被碾成碎泥，混著錫紙渣嵌進地縫里。
"誰準你給她吃東西的？！"
小周捂著肩膀，臉上全是淚。
"林先生，她，她已經(jīng)胃大出血了，再不吃東西真的……"
"她的死活關你什么事？"
林牧野甩手給了小周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地下室里回蕩。
小周的臉偏到一邊，嘴角滲出了血。
"把她開除，全行業(yè)**。"
林牧野頭都沒回，對身后的保鏢說。
"再敢碰這個病人的，一律同等處理。"
小周被兩個保鏢架起來拖了出去。
她掙扎著回頭看我，滿臉的淚，嘴里不停地說"對不起"。
鐵門在她身后重新關上。
地下室里只剩我和林牧野。
他低頭看著我。
我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看到他那雙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
左腳鞋底沾著巧克力碎屑。
"林音，你還真有本事。"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
"在精神病院還能勾引人替你賣命。"
"婉兒還在醫(yī)院躺著，你憑什么吃東西？"
我的下巴被他捏得咯吱響，但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
太餓了，身體的感知系統(tǒng)好像關掉了大半。
"我不是勾引，她只是好心……"
"好心？"
他甩開我的臉，站起來。
"你這種人身邊會有好心人？"
他從保鏢手里接過一個文件夾，扔在我面前。
文件散落一地。
我低頭看，一份是《放棄繼承權**書》，一份是《骨髓捐獻自愿同意書》。
"婉兒因為你受驚過度，舊疾復發(fā)，需要骨髓移植。"
他把一支筆丟在我手邊。
"簽了這兩份文件，我就讓人給你送飯。"
我盯著那兩份文件上的字，視線模糊，但關鍵的詞還是看清了。
放棄全部繼承權。
自愿捐獻骨髓。
我笑了一聲。
聲音啞得不像人發(fā)出來的。
林牧野皺起眉頭，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拽起來。
"你笑什么？"
我盯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們是同一個母親生的。
"哥哥，我才是你找了十五年的親妹妹。"
"你要抽干我的骨髓，去救一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