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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后廚門口，胳膊上還掛著圍裙。
他說"我和顧錦商量過了"的時候，沒有看我。
趙大姐的目光從沈遠洲臉上移到我臉上，又移回去。她的手不自覺地去夠圍裙口袋里的打火機。這是她緊張時候的**病。
"婉寧走的時候，會帶走一部分咱們的菜譜。"沈遠洲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算是她這三年的勞動成果。大家不要覺得奇怪，這是我做的決定。"
蘇婉寧站在隊伍最末尾，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聲音很輕。
"謝謝沈總，謝謝顧姐。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好好干，我看好你。"沈遠洲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她肩上的時候，收拾桌子的張嬸偷偷看了我一眼。
趙大姐把打火機攥得咔咔響，終于沒忍住。
"沈總，這菜譜是老板**東西。你說帶走就帶走，問過老板娘了嗎？"
"趙姐，"沈遠洲的笑容沒變，"味錦樓是我和顧錦的共同財產，菜譜也是。這件事不需要單獨問誰。"
他終于看向了我。
"是吧，老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蘇婉寧抬起頭來看我，目光里帶著一層剛剛好的緊張和期待，仿佛我只要說一個"不"字，她就會當場掉眼淚。
所有人都在等我說話。
"你拿吧。"我說。
趙大姐猛地轉過頭來看我，手里的打火機差點捏碎。
蘇婉寧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壓下去了。
沈遠洲笑著走過來，在我肩膀上按了一把。"還是我老婆大氣。"
散會后，趙大姐堵在后廚門口不讓我進去。
"你瘋了？那些菜譜是**留給你的根。你就這么讓一個外人拿走？"
"趙姐，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就是心太軟。那個蘇婉寧裝了三年的小可憐，把你們兩口子都哄住了。沈遠洲就不說了，他壓根不懂做菜，分不清好賴。你呢？你什么眼神？"
我沒接話，走進后廚，打開角落里那個上了鎖的柜子。
柜子里碼著十幾本筆記本，封面被油漬浸得發黃。
這是蘇婉寧三年來整理記錄的那些菜譜。
我把最上面那三本抽出來，翻到其中一本的第七頁。
***的配方。用料、配比、火候、步驟，寫得一清二楚。
但缺了一樣東西。
我關上柜門，上了鎖。
趙大姐站在旁邊看著我的動作，不說話了。
她這個人雖然嘴上沒把門的，但跟了我八年，有些事她能聞出來。
"老板娘，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把鑰匙收進口袋里。
"趙姐，你去把明天的備菜清單再過一遍。"
"上次那批松茸有幾棵品相不行，回頭跟林叔說一聲。"
趙大姐盯了我三秒，嘴唇動了動，最后說了句"行吧"，轉身出去了。
后廚只剩我一個人。
灶臺上還有一口砂鍋在慢燉著明天要用的高湯。
我站在砂鍋旁邊，看著翻滾的湯面，湯色清亮，香氣濃郁。
這鍋高湯要用六種骨頭混著煲八個小時，中間換三次水，撇十二次浮沫。這個配方是我十九歲那年試出來的，誰的筆記本上都沒有寫。
蘇婉寧記了三年，記了二十八道菜。
可一道菜的"魂"，不在紙上。
蘇婉寧搬走菜譜的那天，南城下了一場大雨。
她抱著那摞筆記本站在味錦樓門口，身上披著沈遠洲的外套。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滴，她沒有撐傘，就那么站著。
沈遠洲在后面替她撐著傘，傘歪了，他自己淋了大半邊肩膀。
"婉寧，上車。別淋著了，你身體不好。"
蘇婉寧回過頭來看著我，聲音被雨水蓋得很低。
"顧姐，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婉膳坊開業那天，一定請你來坐第一桌。"
我靠在門框上沒吭聲。
趙大姐在我身后咬著牙，壓著嗓子說："還恩情。偷了人家的東西還說恩情。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趙姐。"我攔住了她。
蘇婉寧上了車。車窗升起來之前，她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雙眼睛干干凈凈的，什么虧欠都看不出來。
雨停了以后，我一個人去了三樓。
三樓是我媽當年留下來的老房間，現在被改成了酒樓的倉庫。角落里堆著幾口老壇子，壇口用蠟封著，那是我自己做的秘制醬料。
這批醬料要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