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丈夫背著簽了一份秘方轉讓協議，把我十年研發的二十八道招牌菜，全部讓給了他那個裝了三年病的女助理。
看到協議那天，我才發現沈遠洲已經替她注冊好了新店，連菜單都印出來了。
"這些菜是婚后共同財產，蘇婉寧整理記錄了全部配方，她也有份。你一個人占著不放，說不過去。"
他拿著我研究了上千個日夜的配方，一道一道地教給蘇婉寧，手把手，比當初追我的時候還上心。
轉讓完成后，我不僅要眼睜睜看著她用我的秘方開新店，還被要求"大度一點，別計較"。
"幾張菜譜而已，你別小題大做把人家一個病姑娘逼到絕路上。"
"回頭新店賺了錢，算你一份。"
那天晚上，沈遠洲從我酒樓的私藏酒窖里搬了兩箱陳年黃酒，在我的后廚擺了一桌，和蘇婉寧慶祝新店籌備順利。
我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樓下那個男人給她布菜、替她擦嘴角的醬汁，笑得像個終于翻了身的人。
我知道，這個丈夫是留不住了。
畢竟我顧錦從十六歲顛勺起，就沒讓任何人從我鍋里搶過一口菜。
灶臺上翻涌的熱油聲蓋住了樓下的歡笑。
我轉身走出后廚，在走廊盡頭撥通了一個號碼。對面響了兩聲就接了，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困意的聲音。
"味錦樓所有的獨家供貨渠道，從這個月底開始，只認我的章。"
"誰來拿貨都一樣，沒有我的條子，一根蔥都不發。"
沒等對面回話，我掛斷了電話。
"大晚上給誰打電話呢？"
身后傳來沈遠洲微醺的聲音。他靠在門框上，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手里還端著半杯黃酒。
"明天婉寧那邊要最后對一批調料的配比，你早點休息，別折騰了。"
"我要跟你離婚。"
這五個字像一盆冷水，把沈遠洲臉上的醉意澆得一干二凈。
"顧錦，你發什么瘋？"
他放下酒杯走過來，習慣性地要去攬我的肩。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酒樓是我跟你一起撐起來的，六年了，你說離就離？"
"**當年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一個人，她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我怎么答應她的，你忘了？"
他說到我**時候，語氣柔和了下來，帶著那種我曾經最吃的一套溫柔。
"是不是因為婉寧的事？你吃醋了？"
沈遠洲笑了一聲，湊近了一步。
"一個身體不好的小姑娘，跟了我三年，學點手藝自己謀個生路，怎么了？"
"做我沈遠洲的老婆，格局別這么小。"
我看著他的臉，心里一片清明。
或許是這六年我對沈遠洲太好了，好到他忘了味錦樓每一道菜的根，都扎在我的手上，跟他沒有半分關系。
我媽原來在南城開了一間**館子，巴掌大的店面，六張桌子。她一個人又當廚子又當老板，起早貪黑，把我拉扯大。
我十六歲那年她查出了病。沒錢治。
我接過她的圍裙，接過她的灶臺，也接過了她留給我的一本手寫菜譜。
那本菜譜上的字跡已經被油漬糊得看不太清了，但每一頁我都翻過上百遍，每一道菜我都反復試了上千次。
十年。
六張桌子變成三層酒樓。**館子變成了南城食客排隊到轉角的味錦樓。
沈遠洲是**年的時候出現的。那時候他在對面商場當服務員，下了班就來我店里蹭飯。一來二去，人勤快、嘴又甜，幫忙端盤子搬桌子從來不推辭。
我媽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說，小沈啊，我閨女脾氣硬，你多讓著她。
他哭得比我還狠。
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覺得，這個人可以托付的。
可直到蘇婉寧的出現，一切全變了。
第一次見到蘇婉寧，是三年前一個雨夜。她暈倒在味錦樓后門的臺階上，渾身濕透，瘦得像一根筷子。
沈遠洲把她背進來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看著我，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地方能容下她。
"求求你，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我給了她一口飯。
我不知道我喂的是一條白眼蛇。
蘇婉寧在味錦樓的第一年，確實老實。
端盤子、擦桌子、洗碗、拖地，什么臟活累活都干，從不抱怨。逢人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