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景花園，三百多平。"
她說完就走了。
門關(guān)上以后，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十分鐘。
然后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找到那個我沒刪掉的陌生號碼。
姓周的男人。
我的大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了幾秒，最終沒有按下去。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個條款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得不到，你什么都不配。
我把協(xié)議書折好，放進了床頭柜里，和那個筆記本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趙輝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的手機響了。是趙母。
"沈念，你看到那份協(xié)議了吧？"
六點鐘，趙母的聲音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看了。"
"那就趕緊簽了。"趙母的佛珠在電話那頭嘩啦嘩啦響，"我兒子能找到顧家千金那樣的合作伙伴，是他的本事。你要是識相，就別拖后腿。"
"媽，這是離婚協(xié)議。"
"我知道是離婚協(xié)議。"趙母的聲音提高了，"你覺得你跟趙輝還能繼續(xù)過？他現(xiàn)在前途大好，你跟著他只會拖累他。你自己看看你，除了做飯還會什么？"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看著窗外。天剛亮，灰藍色的。樓下早餐攤已經(jīng)開始冒熱氣了。
"媽，那套湖景花園的房子，是給誰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么房子？"
"三百多平的那套。趙輝和顧婉清一起去看的。"
又是三秒沉默。
"你少在那兒聽風(fēng)就是雨。"趙母的語氣變硬了，"簽不簽？你要是不簽，趙輝說了，他也有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趙母沒回答這個問題。她只說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掛了。
我放下手機，走進廚房，開始煮粥。
小米粥，趙輝喜歡喝的。我煮了七年，每天早上一碗，不多不少。
水開了。鍋里的小米翻滾著，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我看著鍋里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破掉，忽然想起一件事。
劉敏說趙輝讓她"起草"離婚協(xié)議。劉敏是管財務(wù)的，為什么讓管財務(wù)的人起草離婚協(xié)議？這種事應(yīng)該找律師。
除非趙輝不想讓外人知道。
除非這件事，還沒有到正式走法律程序的階段。
除非他還在等什么。
等顧婉清那邊的投資徹底落地？等公司正式注冊完成？等所有的利益都到手之后，再一腳把我踢出去？
鍋里的粥快溢出來了。我關(guān)了火，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
等了一個小時，粥涼透了。趙輝沒有回來。
我把那碗粥倒進了水池里。
下午，我去了方瑤的館子。
不是吃飯，是幫忙。方瑤的店里臨時工不干了，嫌工資低。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打電話讓我過去搭把手。
我在后廚幫她洗菜、切菜、刷盤子。方瑤在前面炒菜兼招呼客人，忙得腳不點地。
晚上九點，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方瑤把店門一關(guān)，一**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累死我了。"
我端了兩碗綠豆湯出來，遞給她一碗。
"念念，你幫我一下午了，晚上別走了，住樓上。"
"好。"
我沒告訴她離婚協(xié)議的事。不想讓她罵趙輝罵到半夜，第二天還要開店。
我們坐在臺階上喝綠豆湯，巷子里沒什么人了，只有巷口那盞路燈發(fā)出昏黃的光。
"方瑤，你當(dāng)初為什么開店？"
"開不起大的就開小的唄。"方瑤用勺子攪著碗里的綠豆，"總不能什么都不干。你忘了我大專畢業(yè)那會兒，面試了二十多家公司，沒一個要我的？"
"你畢業(yè)設(shè)計那個餐飲策劃方案得了優(yōu)秀。"
"得了優(yōu)秀有什么用？人家看學(xué)歷，大專的簡歷直接扔垃圾桶。"方瑤喝了一口湯，"所以我自己干。雖然小，但這店是我自己的，沒人能把它從我手里拿走。"
她說這話的時候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方瑤。"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沒有了，你還要我來幫你洗碗嗎？"
方瑤把碗往臺階上一放，站起來。
"沈念，你聽好了。你永遠不可能什么都沒有。就憑你的腦子，你就是從零開始也比趙輝那種偷雞摸狗的貨色強一萬倍。"
她說完進了后廚，嘩啦啦的洗碗聲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