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快遞員蹬著電動車飛過去，巷子盡頭有兩個老頭在下棋。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請問是沈念女士嗎？"
男人的聲音，中年，說話很沉穩。
"我是。您哪位？"
"打擾了，沈女士。我姓周，有一些事情想跟您當面聊聊。請問您方便嗎？"
"你是做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我電話？"
對方停頓了一秒："這個電話以后會跟您解釋。現在只是想問一句，您最近有沒有考慮過做一些和商業相關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
"你打錯了吧。"
我掛掉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時候，手心有一層薄汗。方瑤在后廚大聲罵灶臺火太小，鍋鏟砸得叮當響。
我低頭看著那個陌生號碼，按了刪除，又在最后一秒松開了手。
號碼留在了通話記錄里。
趙輝最近每天都很晚回家。
有時候是十點，有時候是十一點，有兩次直接沒回來。他說在談合作，在跟顧婉清的法務團隊對接。每次回來身上都有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我沒問。
星期三下午，劉敏來了。
劉敏是趙輝的大學同學，趙輝創業以后請她來管財務。她比我大幾歲，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總是慢半拍，好像每句話出口之前都要在腦子里過一遍。
她來的時候趙輝不在家。我給她開的門。
"趙輝不在。"我說。
"我知道。"劉敏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我來找你。"
我讓她進來，給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沙發上，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沒打開。手指一直在擰文件袋的封口，擰了三圈松開，又擰。
"沈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事？"
"上周趙輝和顧婉清見面的時候，我也在。"劉敏看著茶幾上那個文件袋，不看我，"顧婉清提了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她說，投資的前提是趙輝個人形象必須干凈。"劉敏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她的原話是，合作伙伴的家庭狀況最好簡單，不能有不確定因素。"
我坐在她對面，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個不確定因素？"
劉敏沒有正面回答。她打開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趙輝上周讓我起草的。"
我拿起來看。
離婚協議書。
甲方：趙輝。乙方：沈念。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房產歸甲方所有，車輛歸甲方所有，公司股份歸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放棄所有財產分割**。
下面有一行備注：乙方確認在婚姻存續期間未對甲方事業發展做出實質性貢獻。
最后一行字在我面前跳了一下。
未對甲方事業發展做出實質性貢獻。
兩個月的凌晨。三十多個小區的走訪。右手肘上的傷疤。咖啡漬。折角。筆記本最后一頁那個像葉子一樣的標記。
全部被歸納成了一句話：未做出實質性貢獻。
"趙輝讓你拿來給我簽的？"
劉敏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他讓我先給你看看，說等顧婉清那邊的法務走完流程，就正式提離婚。"
"他連親自跟我說一聲都不愿意。"
劉敏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她手指又去擰那個文件袋的封口。
"劉敏，你知道那份企劃書是我寫的嗎？"
她的手停住了。
"你是他大學同學，你應該知道他大學的時候連一份課堂報告都寫不好。"我說，"你看過那份企劃書的框架和邏輯，你覺得那是趙輝寫得出來的東西嗎？"
劉敏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沈念，我只是管財務的。企劃書的事，我不摻和。"
"你不摻和，但你幫他送離婚協議書給我。"
"趙輝讓我來的。"她的聲音更低了，"我也是打工的，沈念。我也得吃飯。"
我看著她。她不看我。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水的杯沿上，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特別值得研究的東西。
"你走吧。"我說，"協議我先看看。"
劉敏松了一口氣，拿起包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沈念，有件事我多說一句。"她背對著我，聲音很輕，"趙輝昨天跟顧婉清一起去看了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