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樓上閣樓一直空著。你隨時來。"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
隔壁客廳里，趙輝在打電話，聲音隔著門聽不太清，只偶爾飄來幾個字："婉清""下個月""做大"。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燈的正中間延伸到墻角。
我閉上眼睛。
周末，我去了方瑤的館子。
館子開在城東一條老巷子里，門面不大，六張桌子，沒有服務員，方瑤自己炒菜自己端盤子。招牌用紅漆寫的"瑤記私房菜"，去年臺風把其中一個字吹歪了，歪到現在也沒修。
我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沒有客人。方瑤穿著圍裙從后廚探出頭來，手上還拎著一把芹菜。
"來了？坐，我給你做扇貝。"
我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來，桌上有一瓶插著兩朵假花的玻璃瓶，花瓣上蒙了一層油煙灰。
扇貝端上來的時候，方瑤把圍裙摘了，在我對面坐下，兩條腿擱在旁邊的凳子上。
"說吧，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沈念，你跟我認識多少年了？你發消息問我有沒有空房間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出事了。"方瑤一巴掌拍在桌上，假花瓶晃了晃，"是不是趙輝那個***又欺負你了？"
我夾了一個扇貝，咬了一口。蒜蓉放得多了，有點咸。
"我寫了一份企劃書。"
"然后呢？"
"趙輝拿去見投資人了。署名只有他的名字。"
方瑤的腳從凳子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
"你再說一遍。"
"我花了兩個月寫的企劃書，趙輝把它當成自己的，拿去找顧家的千金要投資。"我放下筷子，"五千萬。"
方瑤沒說話，她站起來，圍著那六張桌子走了一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猛地停下來。
"他偷你的東西？"
"他不覺得是偷。"
"你有證據嗎？"
"有。我寫企劃書的筆記本還在，手寫的原稿，每一頁都有我的字跡和批注。"
"那你去告他啊！"
我看著她："告誰？告我自己的老公？告到哪里去？我們法律上還是夫妻，他用我寫的東西去創業，誰會覺得有問題？"
方瑤的嘴張了張，合上了。
她重新坐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她戒煙兩年了，但一急眼就會把煙叼上，像叼著一根安慰。
"那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
"沈念，你不能什么都不做。"方瑤把那根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我最恨有本事的人被當成沒本事。你寫得出讓顧家千金都看好的企劃書，你不是什么黃臉婆，你比趙輝強一百倍。"
"方瑤。"
"我沒說完。"她把煙拍在桌上，"你要是想離開那個家，我這兒隨時給你留著位子。樓上閣樓雖然小，但干凈，比跟趙輝那個***過一輩子強。"
我低頭看著那盤扇貝。粉絲已經坨了，蒜蓉的香味散掉了，只剩下油膩膩的一層。
"方瑤，我跟你說一件事。"我抬起頭，"趙輝昨天說，如果我再提企劃書的事，就讓我凈身出戶。"
方瑤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聲音很響。
"他敢？"
"他說得出做得到。"我說，"而且**也站他那邊。"
方瑤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吐出來。
"念念，你聽我說。這個男人不值得你待。你跟了他七年，沒上過一天班，沒有收入，沒有社保。他把你困在那個家里，用你的腦子，吃你做的飯，然后把你的功勞全拿走。這不是過日子，這是坐牢。"
我沒說話。
方瑤等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你還記不記得大專的時候，你商業課拿過全年級第一？畢業設計是一份餐飲連鎖的策劃方案，老師當著全班的面念的。那時候所有人都說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你能做到的事，十年后你做不到了？"方瑤的手伸過桌子，握住了我的手腕，"沈念，你只是被趙輝困住了，不是你不行。"
門口傳來聲音，來了一桌客人。方瑤松開手，站起來，重新系上圍裙。
"你吃完了在這等我，晚上關了店我們再聊。"
她走進后廚，油煙味又彌漫開來。
我坐在窗邊，看著巷子里來來往往的人。對面的雜貨鋪老板娘在門口嗑瓜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