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劍上的血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特意換上了那條沈墨送我的酒紅色真絲睡裙，在餐廳點了滿桌他愛吃的菜，蠟燭燃了一個多小時，他才推門進來。
我本想給他一個驚喜，卻看見他西裝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他徑直走進書房，沒有看我一眼，連門都沒關。
我端著醒好的紅酒跟過去，想問他今天怎么了。
推開門的瞬間，酒杯從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沈墨背對著我站在書桌前，手里握著一把銀色的長劍，劍刃上還在往下滴血。他的白襯衫袖口被染成暗紅色，地板上有幾滴血跡，順著桌角蔓延到他腳下。
他聽到酒杯碎裂的聲音，緩緩轉過身。那張我看了三年的溫柔面孔，此刻冷得像冬夜的刀。
“回來得正好。”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有件事該告訴你了。”
我后背貼著門框，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卻挪不動腳步。
“你全族108人，只剩你一個了。”他用那塊白色絨布慢慢擦拭劍刃，動作優雅得像在擦一件藝術品，“這三年，我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帶我參加每一場家族聚會，利用你告訴我每個人的弱點——然后一個個獵殺了他們。”
我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全族？什么全族？我爸媽不是出車禍死的嗎？我從小生活在這座城市，我是個孤兒，我是被他從福利院接出來寵愛了三年的灰姑娘——
“很困惑？”他朝我走近一步，我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門框，“你三歲那年，你的族長爺爺用禁術封印了你的血脈，把你送入人類世界。你以為你是孤兒，其實你是純血狼族的最后一位公主。”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灑在我身上。我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蘇醒，像沉睡的野獸被驚醒，順著血管四處沖撞。指尖開始發*，我低頭看去，指甲正在變長，變尖，周遭長出銀白色的毛發。
我嚇得想尖叫，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沈墨看著我，目光里沒有任何驚訝，只有冷漠的審視。
“月圓之夜覺醒，時間剛好。”他舉起銀劍，劍尖對準我的心臟，“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殺你，必須是滿月夜晚，必須是銀劍穿心，才能確保你的靈魂徹底消散。”
我想起三年前那場婚禮。他在神父面前親吻我，說會愛我一生一世。新婚夜我緊張地睡不著，他就坐在床邊，一直握著我的手，直到我睡著。我那時候想，我這輩子運氣真好，嫁給了這么好的男人。
現在他端著劍，要我的命。
“為什么？”我終于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
“因為你本該在三歲就死。”他說，“暗黑騎士團追殺狼族三千年，你這一支純血是最后的余孽。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斬草除根。”
銀劍往前一送，抵住了我的喉嚨。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發抖，但我忽然不怕了。身體里那股力量越來越強，我能感覺到有什么要撕裂我的皮膚，要掙脫束縛。
“殺了我吧。”我閉上眼，“反正你殺了108個，不在乎多我一個。”
我聽見他呼吸變了，握劍的手在發抖。
等了很久，劍尖沒有刺下去。
我睜開眼，看見沈墨臉上全是痛苦，眉頭緊鎖，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和什么東西搏斗。他握著劍的手抖得厲害，劍尖在我喉嚨上劃出淺淺的口子，血珠滲出來。
“我下不去手。”他突然把劍扔在地上，發出的聲響把我都嚇了一跳。
然后他撲過來，一把抱住我，抱得那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頭里。
“三年，我殺光了你全族108人，唯獨你，我做不到。”他的聲音在發抖，埋在我脖頸間，“你知道我每次出門，告訴自己這是最后一次見你，可是我每次都忍不住回來。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可以動手，但是我連想想都會害怕。”
我被他抱住，呆呆地站著，不知道該不該推開他。剛剛還要殺我的人，現在抱著我說這種話。
他吻住我的耳尖，聲音低沉發顫：“我認輸。我要背叛我的騎士信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沈墨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松開我，抓起地上的銀劍，轉身護在我身前。
門外傳來腳步聲，整齊穩健，像訓練有素的軍隊。
“沈墨，時間到了。”一個蒼老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