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瞇眼。
手機震動。差評。
備注寫著：餐品溫度不達標，配送員態度惡劣，疑似故意污染食品。
三條投訴，直接扣兩百塊。
我這個月的房租還差四百。
騎上電動車的時候，我把手機塞進兜里，沒有申訴。
申訴需要打電話。
我沒有嗓子。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外賣箱靠在門邊，從冰箱里拿了一瓶礦泉水。
屋子很小，十二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衣柜頂上放著一個鐵盒子，我每天回來都會看它一眼。
今天多看了兩眼。
鐵盒子里裝著兩張紙。一張是三年前的重度燒傷診斷書，燒傷面積百分之二十三，主要集中在頸部和右肩。另一張是引產證明，孕二十一周，女嬰，死胎。
落款日期是同一天。
我坐在床邊喝水，手機屏幕亮了。
是我唯一的朋友周棉發來的消息。
"今天怎么樣？單子多不多？"
我回她：還行。
"你是不是又沒吃飯？我給你帶了鹵味，明天中午去店里拿。"
我回她一個好字。
周棉是我住院時隔壁床的病人，車禍截了三根手指，現在開了一家鹵味店。她是這個城市里唯一知道我過去的人。
不對，她也不全知道。
她只知道我被燒傷過，不知道是為了誰。
我關了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像一道干涸的河。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今天傅寒洲看我的那個眼神。
他真的不認得我了。
三年前我一百零八斤，長頭發，會笑會說話，聲音被他說過像黃鶯。
現在我九十斤，頭發剪到耳朵根，脖子上一片疤，開口只能發出氣音。
他認不出來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我。
我居然還能認出他。
第二天中午，我去周棉店里拿鹵味。
她的店開在菜市場旁邊，六張桌子，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我進門的時候她正在切鹵牛肉，抬頭看見我，刀往案板上一拍。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又沒睡好？"
我搖頭，坐在柜臺邊的高腳凳上。
她把一盒鹵味推過來，又倒了杯熱水。
"吃。"
我打開盒子，夾了一塊牛肉。
周棉切完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靠過來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我看著她。
"傅寒洲下周有個全網直播活動，就在這個城市。什么寵粉見面會，三千萬人在線那種。"
我咀嚼的動作沒停。
"我不是要你去找他麻煩。"周棉趕緊擺手，"我就是怕你刷手機看到，提前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放下筷子，在手機上打字給她看：我昨天見過他了。
周棉的刀差點掉地上。
"什么？在哪兒？"
我把昨天送外賣的事打給她看。很簡短，沒寫蘇婉說的那些話，也沒寫他踩我手的事。
周棉看完，臉漲得通紅。
"他踩你？他憑什么踩你？"
我忘了，我打字的時候還是寫了。
"季鳶你聽我說，這個人不是東西，三年前的事你不能就這么算了。你的嗓子，你的孩子，你身上的疤，哪一樣不是因為他？"
我拿過手**字：都過去了。
"過去個屁。"周棉把圍裙扯下來摔在柜臺上，"他現在紅得發紫，全網都夸他敬業夸他人好，你知道他粉絲怎么叫他？國民老公。三千萬人**他，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什么貨色。"
我沒接話。
周棉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壓低聲音。
"你那個鐵盒子里的東西，還在吧？"
我點頭。
"診斷書和引產單，上面有日期有醫院蓋章，對不對？"
我又點頭。
周棉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
"季鳶，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你現在這樣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每天送外賣被人罵，一個月掙三四千塊，房租都快交不起。你不是沒有翻盤的牌，你是不敢打。"
我看著她，沒有動。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去鬧。我就問你一句話。"
她伸出那只少了三根手指的手，按住我的手背。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