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三千萬人守在傅寒洲的寵粉直播間，等著看這位新晉影帝翻牌子點外賣。
沒人注意到，那個被保安拽著領子拖出去的聾啞外賣員，脖子側面的燒傷疤痕和三年前那場片場大火的幸存者檔案吻合得分毫不差。
傅寒洲當著鏡頭踢翻她的外賣箱，對三千萬觀眾笑了一聲，說啞巴就該守啞巴的規矩。彈幕刷滿了心疼影帝被打擾。
他不記得她了。
三年前那場火，是她拼了命把他從濃煙里背出來的。毒煙灼穿了她的聲帶，逃生途中摔下樓梯，懷了五個月的孩子沒能保住。
他活下來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讓經紀人把她從燒傷病房趕出去。
那張重度燒傷診斷書和引產證明，她貼身揣了三年。今天三千萬人在線，鏡頭正對著她的臉。
她決定把它們舉起來。
……
送外賣的第三年，前男友的劇組點了餐。
系統派單，正好落在我頭上。
我站在橫店影視城東門，看著取餐碼上的地址，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兩秒。
A3棚，傅寒洲工作室。
三年沒見過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上一次看到，還是在燒傷病房的電視上，他拿了最佳新人獎，發表感言時哽咽著感謝身邊所有人。
那天護士幫我換藥，紗布揭開的時候皮肉粘連，我疼得滿頭是汗，沒聽清他感謝了誰。
后來我知道了，所有人里不包括我。
我把外賣箱重新扣緊，騎車往A3棚去。
門口的場務攔住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送餐的？放這兒吧，我轉交。"
我搖頭，舉起手**了一行字給他看：訂單要求送到本人手上，需要當面簽收。
場務皺了皺眉，對講機里問了一聲，然后側身讓開。
"進去左拐，別亂看別亂碰。"
棚里正在收工。燈光漸次熄滅，工作人員搬著器材來回走動。我低著頭穿過人群，外賣箱背帶勒著肩膀上那道舊傷疤，有點磨。
傅寒洲坐在監視器旁邊的導演椅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正跟旁邊的女人說話。
女人穿著戲服，妝還沒卸，靠在他肩頭笑。
蘇婉。我認得她。三年前她還是劇組里的替身演員，現在海報上的名字已經排在了第二位。
我走到兩米外站定，把外賣袋舉起來。
傅寒洲沒看我。
蘇婉先注意到了，眉頭一皺。
"誰讓外賣進棚的？這里有多少設備知不知道？"
我沒法回答。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訂單信息。
蘇婉掃了一眼，聲音拔高了半度。
"放地上吧，沒看見傅老師在忙？"
我彎腰把袋子放在地上，轉身準備走。
傅寒洲這時候開口了。
"等一下。"
我的腳步停住。
他終于轉過頭來看我。目光從我臉上的疤痕掃過，沒有任何停頓，像在看一件礙眼的擺設。
"餐是涼的。"
他根本沒打開袋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送達時間，從接單到現在十四分鐘，不可能涼。
我打字給他看：剛出鍋的，還在保溫袋里。
他沒看我的手機。
"我說涼了就是涼了。"
蘇婉在旁邊笑了一聲，拿起袋子掂了掂，直接丟回地上。湯灑出來，濺在我的褲腿上。
"重新送。要熱的。"
我蹲下去收拾地上的餐盒。
傅寒洲的助理小跑過來，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的皮鞋踩到了我的手指上。
不重，但也沒挪開。
我抬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下巴的輪廓。三年了，他的輪廓比從前更鋒利，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
"下次送餐，先把自己收拾干凈。"
他說完就走了。皮鞋底從我指節上碾過去，不疼，但骨頭嘎吱響了一聲。
蘇婉跟在他后面，路過我時停了一步。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耳朵。
"你身上那股味道，是**油還是你自己的體味？"
她捏著鼻子站起來，笑著追上傅寒洲的背影。
我把灑了一地的湯汁擦干凈，把餐盒重新裝進外賣箱。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軟，不是因為疼，是蹲太久了。
走出A3棚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