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爐藏魂------------------------------------------，卻燒得人骨頭疼。，手指掐著丹訣，額角沁出細汗。第七枚**丹，快成了。爐底的火苗忽明忽暗，像喘不上氣的老人。她沒管。藥宗的人都說，地火通靈，越老越倔。“魂引草”丟進去。，青中帶紫，是魂毒將成的征兆。她閉眼，默念七遍《養魂經》，舌尖抵住上顎，壓住喉頭那股腥甜。。，一粒銀白丹丸浮起，如月魄凝露，繞著爐心轉了三圈，穩穩停在她掌心。。——，一縷黑絲，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像發絲，像一截斷了的命線。，不緊，卻冷。像冰**進骨縫。。沒喊。沒甩手。，看了三息。，像在回應什么。。
也沒叫人。
她從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瓶，瓶身刻著半朵枯蓮——是她娘留下的，說能鎖魂，不能鎖命。
她把黑絲收進去。
玉瓶貼上心口時，她聽見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怕。
是……認得。
當夜，她夢見云昭月。
血海。無岸。無月。
云昭月站在遠處，赤腳，衣袍碎成灰絮，掌心那道疤裂開，光從里面滲出來，像要燒穿天。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洛玄璃。
然后開口，聲音像從地底傳來：
“你不是容器，是鎖。”
洛玄璃猛地睜眼。
冷汗浸透中衣。窗外，月光斜照，照在床頭那面銅鏡上——鏡面蒙灰，照不出人影。
她抬起右手。
無名指上，一道細痕，橫貫指節。
和云昭月當年被廢時，一模一樣。
她盯著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下床，赤腳踩過冰涼的青磚。
藥宗圣女的玉牌，掛在腰間，白玉雕云紋，內嵌金絲，是神殿親賜的信物。
她解下來。
指尖摩挲過背面那行小字：“奉天承運，代藥宗司命，護魂安神。”
她笑了。
笑得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藥爐前。
爐火已熄，只剩余溫。灰燼里，還躺著半顆沒煉完的丹。
她把玉牌，扔了進去。
玉牌落地，沒響。
灰燼里，卻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不是火。
是字。
一行字，從灰里浮出來，像被誰用血寫在了空氣里：
**第七位祭品，已覺醒。**
她沒動。
沒喊人。
沒逃。
只是蹲下，用手指，把那行字，一寸寸抹掉。
灰沾在指腹，黑的，涼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藥田里，一株“引魂草”正悄悄開花。
花瓣是黑的，花心卻透著銀光。
她記得，這花，十年前，云昭月母后死前，也開過一株。
那時，她才七歲，躲在廊柱后，偷看。
沒人知道。
她也沒說。
她轉身，從柜底翻出一本舊冊子。
封面無字，內頁密密麻麻，全是她這些年偷記的藥方——有些是藥宗秘傳，有些，是云昭月當年在冷宮里，用指甲刻在墻上的。
她翻到最后一頁。
空白。
她提筆。
墨是黑的，筆是禿的。
她寫：
“我不信神印是天道。”
“我信她掌心的光。”
寫完，她把筆一扔。
墨跡未干。
窗外，風起。
藥田里的黑花，齊齊一顫。
遠處，神殿方向，鐘聲忽響。
三響。
是子時。
是祭典前夜。
她沒去聽。
她走到鏡前，摘下頭上的銀簪。
簪尖，沾著一點灰。
她盯著鏡中自己。
眼白里，有細絲，正緩緩滲出——銀灰的，像被什么從里頭，一點點抽出來。
她沒哭。
只是輕輕說：
“我活夠了。”
鏡中人，沒動。
但嘴角，微微上揚。
像在笑。
像在說：你終于，肯認了。
她轉身，推門。
門外，守夜的藥童正打著哈欠，手里捏著半塊冷餅。
“圣女……您怎么在這兒？”
她沒答。
只把那本舊冊子，塞進他懷里。
“明天，交給北境來的采藥人。”
藥童一愣：“可……這書沒署名，也沒印宗徽……”
“那就說，”她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風，“是前年死在冰淵的那位老藥師留下的。”
藥童張了張嘴，沒敢問。
她走過他身邊。
鞋底沾了點泥。
是剛才踩過藥田的。
泥里，混著一點黑花的碎瓣。
她沒回頭。
走廊盡頭，一盞燈，忽明忽暗。
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得燈芯一晃。
燈影晃過墻。
墻上，一道影子，慢慢抬起了手。
不是她的。
是另一個。
掌心，裂開一道疤。
光，從里面，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