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喪鐘為誰而鳴
顧言澤睜開眼的瞬間，手機屏幕正亮得刺眼。
凌晨兩點十七分。
走廊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嬌嗔：“阿城，你再等等，我馬上就收拾好了……我哥他們早睡了，不會發現的。”
這聲音像一把生銹的刀，精準地捅進顧言澤的太陽穴。
他太熟悉這個夜晚了。
上一世，就是在今夜，他的妹妹顧婉寧拖著行李箱，偷了母親首飾盒里的傳家翡翠，準備和那個叫趙城的鳳凰男私奔。
而當時的他做了什么？
他跪下來求她。
求她別走，求她想想父母，求她認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換來的是顧婉寧甩在他臉上的一巴掌，和那句——“你們就是看不起阿城窮！你們根本不懂愛情！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就是生在顧家！”
后來呢？
后來趙城卷走了五百萬“創業資金”，把顧婉寧扔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她不敢回家，跑去網貸，利滾利滾到三百萬。討債的上門那天，顧母心臟病突發，沒等來救護車。顧父一夜白頭，三個月后查出胃癌晚期。
彌留之際，父親拉著他的手，渾濁的眼淚流進花白的鬢角：“言澤，爸不怪婉寧……爸只是后悔……”
話沒說完，心電監護儀就拉成了一條直線。
而那時候，顧婉寧正在趙城的慫恿下，接受媒體采訪，控訴“原生家庭的壓迫與控制”。
顧言澤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的冷氣從腳底板往上竄，手機里卻傳來妹妹對著鏡頭聲淚俱下的聲音：“我父母從小就**我，我哥更是控制狂……”
“呵。”
顧言澤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沖出去阻攔。
他拿起床頭的另一部手機，點開一個軟件。
那個軟件，連接著家里所有公共區域的監控。
屏幕上，顧婉寧正踮著腳尖溜進母親的衣帽間，熟門熟路地拉開最里層的抽屜。
傳家翡翠，帝王綠，上個月剛在蘇富比拍出三千萬。
她拿起來就往包里塞。
趙城的聲音從她戴著的藍牙耳機里傳出來，被監控設備一字不漏地收錄：“寶貝，那破鐲子能值幾個錢？你多拿點現金和首飾，我兄弟說了，那個區塊鏈項目穩賺……”
“這是我外婆傳給我**，肯定值錢！”
“行吧行吧，別廢話了，趕緊出來，我車停在后門。”
顧婉寧拉上包的拉鏈，正準備轉身——
客廳的燈，亮了。
整棟別墅燈火通明。
顧婉寧僵在原地，手里的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樓梯上，顧言澤穿著睡袍，端著一杯熱牛奶，姿態閑適地像在自家花園散步。
“婉寧，這么晚了，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但顧婉寧不知道，此刻顧言澤睡袍口袋里，那支錄音筆的紅色指示燈，正一明一滅地閃著。
那是方才監控同步錄下的，她與趙城的全部對話。
“哥……我、我……”
“哦對了，”顧言澤喝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地上的包，“**翡翠你拿著干什么？想戴的話白天跟媽說一聲就行，不用半夜來拿。”
樓梯上又響起腳步聲。
顧父顧母披著外套走下來，看到眼前的場景，顧母的臉瞬間白了。
“婉寧？你……”
“我受夠了！”顧婉寧突然炸了，她彎腰撿起包，死死抱在懷里，眼圈通紅地吼道，“你們一個個都看不起阿城！嫌他窮！嫌他出身不好！可你們從來不知道他對我有多好！”
“他對我好，你們就嫉妒！就想拆散我們！”
“這個家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顧父氣得手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顧婉寧眼淚滾下來，卻昂著下巴，像一只好斗的公雞，“我今天就是要去追求我的幸福！誰也別想攔我！”
顧言澤放下了牛奶杯。
他緩緩走上幾步，停在妹妹面前。
上輩子，他跪在這個位置。
這輩子，他只是微笑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了播放鍵。
趙城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那破鐲子能值幾個錢？”
“你多拿點現金和首飾。”
“我兄弟說了，那個區塊鏈項目穩賺。”
顧婉寧的臉一寸一寸白了。
顧母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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