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毛囊的嬰兒頭發(fā)，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已經(jīng)是我第三次來到這家司法鑒定所的門口了。
前兩次，我都因為內(nèi)心的懦弱和害怕失去這個家，在最后一刻逃走了。
但昨天晚上，我看到周大同在微信上給王瑤發(fā)的一條消息：
寶貝，下周那傻子值夜班，我去家里看兒子，順便喂飽你。
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不弄清楚真相，我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有些發(fā)軟的雙腿，朝著受理窗口走去。
“你好，我想做一下親子鑒定，這是……”
“張浩！你這個喪良心的**！”
一聲尖銳的潑婦怒吼，突然在空曠的走廊里炸響。
我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王瑤滿臉怒容，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指甲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里。
在她身后，竟然還跟著兩個我們物業(yè)公司的保安，其中一個正拿著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我。
“老婆，你……你怎么來了？”
我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把兜里的頭發(fā)展示，卻被王瑤一把揪住了衣領。
啪！
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我的左臉上。
力量之大，打得我腦袋嗡嗡作響，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旁邊的排椅上。
“張浩！你還是不是人？”
王瑤紅著眼眶，眼淚說落就落，指著我的鼻子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起來。
“我為了給你生個孩子，做了多少次試管，受了多少罪，差點連命都沒了！”
“你生不出孩子，我背著全天下人的嘲笑，去**庫求人家求來的兒子！”
“你倒好，你天天疑神疑鬼，今天居然瞞著我來做親子鑒定！”
“你這是在侮辱我，是在侮辱我們這個家！你這個沒良心的太監(jiān)！”
走廊里來看病和辦事的市民紛紛停下了腳步，探頭探腦地朝這邊看過來，指指點點。
“哎喲，這男的怎么這樣啊，自己生不了，老婆做了試管還懷疑人家?！?br>“就是，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心眼怎么這么臟呢，真配不上他老婆。”
那些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鋼針，狠狠地扎進我的自尊心里。
我捂著被打得滾燙的臉，張著嘴想要解釋。
“王瑤，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還要不要臉了？”
王瑤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她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哭起來，跟在菜市場撒潑的農(nóng)婦沒有任何區(qū)別。
“各位走過路過的評評理啊，我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跟著他受窮受苦，好不容易生了個孩子，他居然懷疑我在外面偷人！”
“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旁邊的兩個保安也走了上來，其中一個叫小李的，平時就喜歡拍周大同的馬屁。
小李冷笑著看著我，眼里滿是不屑。
“張主管，不是我說你，王姐對你多好啊，這事你辦得確實不地道?！?br>“人活著得有良心，自己沒用，就別把責任往女人身上推?！?br>小李手里拿著的手機，鏡頭依然在微微發(fā)紅，正記錄著我此時此刻最狼狽、最屈辱的畫面。
我的防線在一瞬間徹底崩潰了。
那一刻，在長期的 PUA 和周圍人如刀子般的指責下，我恍惚中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是不是我真的瘋了？
是不是我真的太小肚雞腸，傷害了為了這個家付出一切的妻子？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r>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在了王瑤面前。
我抱著她的雙腿，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哭得毫無尊嚴。
“老婆，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思想骯臟，我該死，我再也不懷疑了?！?br>“求求你別哭醒了，咱們回家，回家好不好？”
王瑤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她腳邊的我，眼角的淚水瞬間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秘的、得意的冷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著我的腦門，把我戳得連連后退。
“張浩，想讓我原諒你？可以?！?br>“今天在場的人都作證，你回去之后把工資卡交出來，以后孩子的大事小情，都得聽我的，你要是再敢起疑心，就給我凈身出戶！”
“我簽，我交，只要不離婚，我什么都愿意！”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連在地上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