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要給一個病人調個排期。」她說得云淡風輕，「可能會影響到**的手術時間。往后推一推而已，又不是不做了?！?br>我的手插在褲兜里，攥成了拳頭。
「推多久？」
「一兩個月吧?！顾龜[擺手，「**那個病又不急，多等幾天能怎么的？」
我看著她。
「媽，」我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爸的瓣膜病變已經是重度了。李教授親口說過，不能再拖。」
「李教授說不能拖又怎樣？」孫麗華翻了個白眼，「傅崢，我把話說明白了。你弟弟的前途跟**多等幾天的手術，哪個重要，你自己掂量?！?br>她轉身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酒樓門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對方只說了一句：「傅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沒事，打錯了?！?br>我掛了電話。
不到最后一步，我不想動用那些東西。
我還想給江曼一個機會。
哪怕只是最后一個。
3 病歷被改心寒如冰
三天后。
我照常去心外科看我爸的排期。
周護士長看見我來了，臉色不太對。
「小傅，你過來?！顾盐依阶呃裙战翘帲?*的手術，被調了?！?br>我心里咯噔一下：「調到什么時候？」
「排到了三個月后。理由寫的是患者近期檢查指標趨于穩定，經評估可延期手術?！?br>「誰批的？」
「科主任簽的字。但誰授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顾次乙谎郏瑖@了口氣，「小傅，我跟你說實話。**那個情況，我看過片子，不能拖。三個月太久了?！?br>「我知道?！?br>「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
我去了心外科主任辦公室。
劉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老教授，看見我來了，表情有些為難。
「傅崢啊，**的事我知道?！顾卵坨R擦了擦，「但這個調整是上面打了招呼的。陳副院長親自簽的批文?！?br>「劉主任，」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爸的瓣膜狹窄已經是重度了。上個月的超聲顯示，瓣口面積只剩零點六。再拖三個月，可能等不到手術就?！?br>我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劉主任嘆了口氣：「小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陳副院長的面子，我不能不給。他兒子的情況也不算輕。」
「陳副院長的兒子是中度，我爸是重度?！刮艺f。
「紙面上，」劉主任指了指電腦屏幕，「**現在的病歷顯示，最近一次評估是中度偏輕?！?br>我愣了一下。
「中度偏輕？」
「對。病歷上寫的。上周四的復查記錄?！?br>我走到他電腦前面看。
屏幕上確實寫著：「患者近期復查提示瓣膜狹窄程度較前好轉，評估為中度偏輕，建議擇期手術，可適當延期。」
簽字的醫生。
我看清了那個名字。
江曼。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劉主任在旁邊小聲說：「小傅，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這份評估有簽字有報告，程序上沒問題。我也沒辦法推翻?！?br>我轉身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燈慘白慘白的。
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從我身邊經過。沒人知道，剛才那間辦公室里那個電腦屏幕上的幾行字，對我意味著什么。
我的妻子。
為了給她弟弟換一個出國進修的名額。
篡改了我父親的病歷。
把一個隨時可能出事的重度心臟病人，寫成了「可以再等等」的中度。
那一刻我站在走廊中間，周圍的一切聲音都遠了。
我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然后我抬腳，往心內科的方向走去。
江曼不在心內科。她今天排了骨科的手術，要到下午四點才**。
我沒等她。
我去了病案室。
病案室的小姑娘認識我：「傅醫生，你找什么病歷？」
「傅國銘，住院號零三七二九。」
她調出來，遞給我。
我一頁一頁翻。
上個月的復查報告，心臟彩超，清清楚楚寫著：重度主動脈瓣狹窄，瓣口面積零點五八平方厘米，建議盡快手術。
但在最近一次的門診復查記錄里，同樣一份超聲數據被重新解讀了。結論變成了：中度偏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