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繼承人之爭
鄭律師的筆尖懸在繼承人一欄上方，空氣驟然收緊。
書房里暖氣充足，沈慧蘭卻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漫上來。她臉上的淡笑瞬間凝固，目光落在兒子身旁那個女人輕撫小腹的手上。
趙思思微微抬起下巴，聲音柔軟卻字字清晰："媽，這一欄，直接填寶寶的名字吧。咱們是一家人，早晚的事。"
這句話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割破了滿室的體面。鄭律師的手停住了，沈景川轉向母親，語氣篤定："媽，思思說得對。孩子才是咱家的未來。"
沈慧蘭看著這個認識兒子不到兩個月的女人。她穿著件奶白色的針織裙，嘴角**理所當然的笑。沒有一絲心虛，沒有一點忐忑。只有志在必得的篤定。
那天上午十點，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在紅木桌面上鋪開一片一片的光。
沈慧蘭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家族財產文件。鄭律師坐在她右手邊，一條一條地講解條款，聲音沉穩。方姨端著茶盤進來，給每人添了水，又輕手輕腳退到角落里站著。
"沈女士，這份文件主要是確認下一代繼承人的名字。"鄭律師推了推眼鏡，"您之前提過，等景川成家之后再定。現在他快結婚了，是時候把這件事正式落實。"
沈慧蘭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轉動手腕上那只老翡翠鐲子。這份家產是她和亡夫三十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丈夫走了八年，她一個人撐著，沒讓這份基業縮水一分。
兒子沈景川坐在她對面，旁邊緊挨著趙思思。兩人的椅子靠得很近，景川的手一直放在趙思思膝蓋上，拇指輕輕摩挲著。
趙思思今天特意打扮過，妝容淡雅，頭發柔順地垂在肩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乖巧溫順的氣息。她見沈慧蘭看過來，靦腆地笑了笑："媽，您和鄭律師慢慢聊，我在旁邊聽著就好。"
沈慧蘭嘴角動了動，沒接話，轉向鄭律師："老鄭，你接著說。"
鄭律師翻開下一頁："繼承人一欄，按照常規做法，填寫景川先生的名字就可以。等將來有了下一代，再做補充變更。"
"不用等了。"
趙思思的聲音突然***，輕柔卻清晰。
沈慧蘭抬起頭。
趙思思一只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握著景川的手指。她臉上帶著一種"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表情，看著鄭律師："寶寶馬上就出生了，直接寫寶寶的名字，省得以后還要麻煩鄭律師再跑一趟。"
鄭律師下意識地去碰自己的領帶夾，目光看向沈慧蘭。
沈景川接過話："媽，思思說得對。反正最后都是給孩子的，一步到位多好。您就別磨嘰了。"
沈慧蘭沒有立刻說話。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動作很慢，瓷器碰到紅木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她看著趙思思。這個女人認識她兒子不到兩個月。兩個月前的某天，景川忽然領回來一個人，說這是他女朋友，懷孕了，要結婚。沈慧蘭當時就覺得這件事來得太快太急，像一場精心設計的突襲。
但兒子高興得像個傻子，滿眼放光，根本聽不進任何意見。
"思思。"沈慧蘭開口，聲音平緩，"這份文件，是咱們家幾十年的積累。繼承人的事，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定的。孩子還沒出生，很多事不急。"
趙思思臉上的笑淡了一點。她側頭看了沈景川一眼。
沈景川立刻皺起眉："媽，什么叫不急？思思都懷著孩子了，您還要她等到什么時候才有安全感？"
"安全感不是一份文件給的。"沈慧蘭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趙思思，"何況，你們連婚都還沒結。"
趙思思的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收緊了一下，很快又松開。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媽，我知道您覺得我和景川時間太短。但是寶寶已經有了，我只是想讓這個家庭完整，讓孩子有保障。"
她說這話時，那雙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委屈又無辜。
鄭律師尷尬地咳了一聲："要不，這件事不著急決定。沈女士可以回頭再考慮，隨時聯系我就好。"
"對，不急。"沈慧蘭站起身，把文件合上推向鄭律師。
趙思思抬起頭，嘴唇抿了抿，那層溫順底下的東西一閃而過。
沈景川猛地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