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白眼。
"一千多塊至于嗎？你開著民宿一天掙多少錢心里沒數？孩子才多大，他們懂什么？你跟小孩計較，好意思嗎。"
溫寧的手停在半空中，攥著一片貝殼碎片，不松手也不動彈。
這時候周桂花從二樓下來了，看到走廊里的場面，嘴里開始輸出。
"哎呀，碎了就碎了嘛，又不是什么值錢東西，再買一個就是了。你這孩子，怎么臉色這么難看，家里人又不是外人，至于擺出這副受氣相嗎？"
溫寧把碎片攏到一起，站起來，走向儲物間拿掃把。
經過周桂花身邊的時候，周桂花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表姑一家三口后天也過來，你把三樓最里面那間收拾出來。還有，你那個前臺的小姑娘，天天拉著個臉給誰看呢？讓她態度好一點，別讓親戚覺得你這里招待得不行。"
溫寧把胳膊從周桂花的手里抽出來，聲音啞著開口。
"大伯母，這是我的民宿，是我拿來掙錢的地方。不是免費招待所。表姑一家要來，請她去住酒店，我這里接待不了了。"
周桂花的臉色變了。
像是一盆冷水潑在滾燙的油鍋里，她的聲音瞬間拔高，尖利得能把玻璃震碎。
"溫寧你說什么？讓你表姑去住酒店？她大老遠來看你，你讓人家掏錢住酒店？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掙了幾個錢就看不起窮親戚了？"
溫寧站在原地沒動。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能有今天是誰幫的忙？要不是你大伯把**的學費供出來，**能找到工作？**能找到工作，你能上大學？你能上大學，你能有錢開這個民宿？說到底，這個民宿能有今天，你大伯功勞最大！"
溫寧覺得這番邏輯有種荒誕的喜感，但她一點都笑不出來。
"大伯母，大伯當年借給我爸的四千塊錢學費，我爸十年前就已經還了。這件事你不是不知道。"
周桂花一巴掌拍在走廊的墻上。
"錢是還了，情能還嗎？恩情是用錢能衡量的嗎？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白眼狼，喝完奶就踢娘！行，你不想讓你表姑來是吧，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看他怎么說！"
周桂花說完就掏出手機撥了溫長林的電話，當著溫寧的面開了免提。
溫長林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果然清了清嗓子之后說出了那句溫寧已經能預判到的話。
"寧寧，你就讓你表姑住幾天吧，都是一家人。"
溫寧看著周桂花朝她揚起的下巴，看著走廊上站著看熱鬧的溫浩和劉芳，看著從樓上探出半個身子的溫霞。
沒有一個人替她說一句話。
她轉身進了儲物間，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走廊上傳來周桂花和劉芳的笑聲。
劉芳的聲音透過薄薄的木門傳進來。
"媽，你看她那個樣子，跟斗敗了的鵪鶉似的。"
周桂花哈哈笑了兩聲。
"讓她橫，跟我橫。想當初她爸在我們家吃飯的時候，連個響屁都不敢放。她還想翻天了。"
溫寧坐在折疊床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一手捏著手機殼的邊緣，一手按著被玻璃劃傷的手指。
血已經不怎么流了，傷口邊上沾著風鈴貝殼的粉末。
她打開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備注為"消防陳隊"的號碼，看了很久。
沒有撥出去。
又翻到另一個備注為"鎮旅游辦王主任"的號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表姑一家如期到了。
連同表姑帶來的表弟媳和一個嗷嗷叫的三歲小孩，聽浪居八間客房住進去了十四個人。
溫寧把所有三個保潔阿姨每天的工作時間從四個小時延長到了八個小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