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臉沉下來。
「一個外頭來的女子一句話，比自己兒子的耳朵還真？」
柳氏趕緊迎上去：「二叔，不是這樣的。臨川傷重，話說糊涂了。」
二叔公看了眼沈臨川的傷，又看了看我手上的血痕。
「傷重還能污蔑嫡子血脈，可見沒糊涂。」
三房嬸娘站在旁邊，目光在阿硯臉上繞了一圈。
「這孩子眉眼跟臨川小時候一樣。說不是親生，得瞎成什么樣？」
屋里沒人接話。
我平靜地說：「孟云蘿住進侯府第一日，就能編出這樣的話。她若是福星，福的是誰？」
沈臨川急得坐起來：「不許你說她。」
他牽動傷口，又疼得倒回去。
細小聲音從窗外傳來。
「血脈污名失敗，需在三日內制造新證。」
我側頭。
窗紙外，一片衣角飛快掠過。
孟云蘿竟從后巷空屋跑了回來。
我沒有追。
我只對二叔公說：「叔公也聽見了吧？」
二叔公皺眉：「什么聲音？」
看來不是人人都能聽見天命冊。
前世直到死前，我才在火里聽見它尖叫，說劇情偏離。
如今大概是我死過一回，那東西瞞不住我。
既然旁人聽不見，我就讓他們看見。
我抱過阿硯，輕聲問：「阿硯，你的泥哨呢？」
他把掌心攤開，小泥哨捏得有些變形。
「給爹爹的。」
沈臨川看見泥哨，臉上終于有一瞬遲疑。
我把泥哨放到他枕邊。
「收好。下一次你若再信外人一句話傷他，我會親手把這東西塞進你嘴里。」
二叔公咳了一聲：「陸氏，話重了。」
我抬眼：「叔公若覺得重，可以把阿硯抱去祠堂，讓祖宗看看，侯府嫡孫被親爹按著耳朵驗明正身，是輕還是重。」
二叔公不說話了。
孟云蘿當夜就開始作妖。
后巷空屋里沒有炭，她讓看門婆子傳話，說自己能救沈臨川的眼。
柳氏聽見，差點當場讓人開門。
我攔住她。
「她若真能救，先讓她隔著門說法子。」
傳話婆子跑了一趟，回來時臉色古怪。
「孟姑娘說，要少夫人親自跪著去請她。還要少夫人奉上掌家印和嫁妝賬冊。她說，只有她成了侯府真正的女主人，老天才會把神藥賜給她。」
柳氏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明棠，臨川到底是你夫君。」
我問她：「母親想讓我跪？」
柳氏避開我的目光：「先救人要緊。面子日后再補。」
「好。」
我點頭。
柳氏一喜。
「那你快去。」
我看向管事嬤嬤：「去賬房，把這三年侯府從我嫁妝里支走的銀錢單子拿來。母親既說面子日后再補，銀子也該先補。」
柳氏的喜色僵住。
「你這時候算賬？」
「救世子的眼要緊，侯府的賬也要緊。」
我看著她。
「母親拿出三萬兩，我去跪。拿不出，就讓孟姑娘凍著。」
柳氏氣得拍桌：「你瘋了，侯府哪來三萬兩現銀？」
二房嫂子在旁邊小聲道：「大嫂嫁妝鋪子每月送來的錢，不都進了公中嗎？」
柳氏瞪她。
二房嫂子立刻閉嘴。
我記下她這個小小的猶豫。
前世二房嫂子從不幫我，但她也沒害過阿硯。后來孟云蘿掌家，先裁了二房孩子的月錢，二房嫂子才悔不當初。
這一世，她可以先看清。
我讓人把賬本攤在柳氏面前。
一筆一筆念。
「正月，給世子買玉帶，三百兩。」
「二月，給夫人娘家侄兒補賭債，八百兩。」
「三月，修湖心亭給孟姑娘賞花，一千二百兩。那時孟姑娘還沒進府，母親倒是未雨綢繆。」
柳氏臉色青白交替。
沈臨川聽不下去，隔著屏風喊：「陸明棠，你別拿幾個臭錢羞辱我娘。」
我合上賬本。
「那就拿侯府自己的錢救你。」
屋里安靜下來。
誰都知道侯府沒有錢。
孟云蘿第二次傳話更狠。
她說天命冊不許她受辱，若我不跪，沈臨川的眼會爛到另一邊。
柳氏嚇壞了，當夜帶著人要闖后巷放她出來。
我沒有攔。
我讓青蕊把阿硯抱到我院中，又讓人請二叔公住在前院。
柳氏把孟云蘿迎回來時，孟云蘿換了一身我的舊斗篷，頭發散著，臉上帶著被凍出來的紅。
她一進門就跪到沈臨川床邊。
「沈郎，我不怪姐姐。她只是太愛你，才會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