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川領(lǐng)回一個穿窄袖短裙的女子。
那女子說自己是天命冊選中的新夫人，只要她進(jìn)了永安侯府，所有人都會偏愛她。
前世我不信。
沈臨川曾在花燭夜握著我的手，說侯府再冷，他也會護(hù)我一輩子。
可那女子進(jìn)門那日，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臟布。
我們的兒子阿硯明明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他仍信了那女子的謊，認(rèn)定阿硯是我同他堂兄私通生下的孽障。
我抱著阿硯想走。
他由著那女子在馬場取樂，讓烈馬從阿硯小小的身子上踏過去。
阿硯到死，手里還攥著給**做的泥哨。
我燒了馬棚，也燒了他們的新房。
再睜眼，沈臨川正護(hù)著那女子，指著我罵：「看見你這張臉，我連隔夜飯都想吐，滾出去。」
我沒哭。
我拔下他去年在寺里為我求來的銀梅簪，照著他的右眼扎了進(jìn)去。
「既然看著惡心。」
「這只眼，就別要了。」
血濺到我的下巴時(shí)，沈臨川終于不罵了。
他倒在地上，手掌捂著眼窩，嗓子里擠出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孟云蘿躲在他身后，方才還得意的臉白得像新刷的墻。
她身上那件怪衣裳薄得遮不住腿，袖子只到肩頭，在侯府滿院長衫羅裙里扎眼得很。
前世她說這叫新潮。
沈臨川聽得入迷，為了討她高興，罰我把母親留下的十六匹蜀錦全剪了給她改衣裳。
我剪到手指流血，她坐在一旁吃荔枝，笑著說：「姐姐，你這樣的舊人，手再巧也留不住男人。」
此刻她不笑了。
她指著我，聲音尖得刺耳：「你敢傷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當(dāng)然知道。」
我把簪子從沈臨川眼里***，血順著簪尾滴在青磚上。
「他是我的夫君。夫君管不好眼睛，做妻子的替他管。」
沈臨川疼得把牙咬出響聲：「陸明棠，你這個毒婦，我要休了你。」
我蹲下去，用沾血的簪尖挑起他的下巴。
「休書要兩只眼睛才能寫。你現(xiàn)在，還剩一只。」
他的罵聲卡在喉嚨里。
門外傳來雜亂腳步。
管事嬤嬤和一群丫鬟沖進(jìn)來，看見地上的血，全都停在門檻邊。
孟云蘿突然撲到沈臨川身前，哭得比他還慘。
「夫人，你再恨我，也不能毀了侯府世子啊。他只是心疼我孤苦無依，給我一口飯吃，你為什么要這樣逼他？」
前世也是這套話。
她一哭，婆母罵我善妒，公爹罰我跪祠堂，沈臨川親手奪走我的掌家鑰匙。
我爭辯一句，她就哭得更厲害。
那時(shí)我不知道她身上有一本看不見的天命冊，會把她的眼淚變成旁人的憐惜，把我的解釋變成罪證。
現(xiàn)在我聽見了。
一個細(xì)小的聲音在她袖中響起。
「憐弱咒已開，沈臨川憐惜增，眾人厭惡陸明棠。」
管事嬤嬤果然皺起眉。
「夫人，世子再有錯，您也不該下這樣的狠手。孟姑娘一個外來的弱女子，被您嚇成這樣，傳出去侯府臉面往哪放？」
孟云蘿低著頭，嘴角飛快彎了一下。
我抬手，給了管事嬤嬤一巴掌。
她被打得往后退了兩步，捂著臉說不出話。
我看著滿屋人：「誰再替外來的弱女子說話，就同她一起滾進(jìn)柴房。侯府的飯，還養(yǎng)不起吃里扒外的舌頭。」
孟云蘿抽泣聲一頓。
沈臨川忍著痛吼：「陸明棠，她是我的貴客。」
「貴客住客院，外室住偏門。」
我站起來，吩咐門口兩個粗使婆子。
「把孟姑娘送去后巷那間空屋。沒我的話，不許給炭，不許給熱水。她既說孤苦無依，就讓她過兩日真正孤苦的日子。」
孟云蘿急了：「沈郎，救我。」
沈臨川撐著地想起身。
我把簪尖抵在他另一只眼前。
「你敢動，我讓你以后只能聽她哭。」
他僵住了。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終于上前架住孟云蘿。
孟云蘿掙扎得厲害，嘴里喊著什么兌換，什么力氣。
我抓起桌上那碗冷茶，潑到她臉上。
「清醒了嗎？」
她打了個寒戰(zhàn)，掙扎少了一半。
細(xì)小聲音又響。
「力氣符受潮，失效一刻。」
原來如此。
前世她在祠堂推我，我撞上香案，所有人都說是我自己裝暈。我一直不明白她一副柔弱模樣哪里來的力氣。
這一世，我先把她的符打濕。
孟